老李头没接话，也没看小年轻，眼神儿在那棵老槐树尖儿上飘着，嘎吱嘎吱的摇椅声是他唯一的回应。小年轻就坐在那儿，手心里那点儿汗吧唧唧地往下冒，感觉像揣了个小火炉。他不是没脸，是这事儿太大了，借五百还是一千？他得想想办法。

正琢磨着呢，旁边响起个声音：“年轻人，想什么呢？成天价愁眉苦脸的，别给自己想太大了。”

小年轻一激灵，转过头，嚯，是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人，正咧着嘴对他笑呢。老李头也扭过头，看了中年人一眼，没说话，又扭回去了。

“王哥……”小年轻有点儿怵，这王哥，就是村里有名的“油头粉面”的角色，嘴巴甜，但人不大老实。

王哥凑近了，压低声音：“装神弄鬼呢？跟李大爷这儿打听事儿？我告诉你，这村子小，事儿传得快，你那点心思，我还甭问你呢。”

小年轻脸一红，心说完了，这王哥真是个耳报神，要不怎么老觉得村里人看他的眼神怪怪的。

“我……”小年轻想说句场面话，结果舌头打了结，“王哥您误会了，我就是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王哥摆摆手，打断他，“别绕了，有事儿直说。你那点儿破事儿，我还真不一定帮，不过看在李大爷的面子上，我给你个面子。”

小年轻把心一横，豁出去了：“王哥，事儿是真的，我……我 Dad 去年出事了，欠了一屁股债，家里现在……现在实在不行了。”

王哥愣了一下，眼睛斜了斜，估计是觉得这事儿有点儿假，哪有人家爸死了还欠钱的？他拍了小年轻一巴掌：“戏过了吧你！什么情况你跟我说清楚！”

小年轻挨了巴掌，捂着腮帮子，眼泪差点儿掉下来：“我……我爸走之前，被一个姓陈的坑了！说是投资，结果全没了！那陈家，在县城有门路，我们家能怎么办？”

王哥脸色变了变，看向老李头：“李大爷，这事儿……”

老李头没说话，只是又晃了晃摇椅。

王哥叹了口气：“行吧行吧，这事儿我知道了。你先别慌，陈家那小子，仗着他爸当局长，平时也没少欺负人。你爸那么老实，他哪儿能欺负得动？这事儿，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
小年轻眼睛一下子亮了：“王哥，您……您能帮帮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