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里死一般沉寂，除了潘德粗重的喘息声，再听不到半点动静。他盯着对面麻将桌上的三张牌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，发出单调的嗒嗒声。

“他妈的，老胡到底还在不在人堆里？”潘德骂了一句，习惯性地把刚抽完的烟蒂往烟灰缸里一扔，正好砸在另一个烟头的正中间。火星溅起，灭了。

他是个典型的赌徒，输赢起落全凭一股子飘忽不定的运气。今天这手气，烂得跟狗屎似的。前半夜输了三千，后半夜又输了五千，现在就连本钱都没了，光杆司令地坐在牌桌前，等着那几个老街坊来“照顾”他。

手上的牌是死张，摸上去冰凉，跟发霉的木片似的。可潘德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翻腾着。他这人，不信邪，更不信那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儿。但今晚，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
开始是开奖。墙面上的老旧挂钟，滴答、滴答地走着，指针跳动得格外清晰。他盯着那块布满划痕的电子表盘，莫名地觉得时间变慢了。不是幻觉，他敢拍着胸脯保证。明明是凌晨三点，可他心里的时间，却像是卡顿了，停滞在了某个未知的地方。

直到对面老王翻牌，那张“一万”的红中拍在桌面上时，潘德突然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。不是紧张，也不是兴奋，而是一种……近乎本能的预知？像是在某个梦里见过，又像是从未发生过，却异常真切。

“杠……杠上开花？”老王一脸懵逼地拍了牌。

潘德没说话，手却抖了一下。他甩了甩头，把这股邪门劲儿归咎于没睡醒。人老话糙，他潘德可是实打实的唯物主义信徒。这世道，哪来那么多歪门邪道。

可接下来的事情，却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。

是老李摸牌。他摸着摸着，突然脸色大变，扔下牌，猛地站了起来。“我他妈……我他妈没有！”

所有人把他围住。老李是个老实人，怎么突然炸毛？潘德皱着眉头凑过去，只见老李指着手里的牌，指着墙上的钟，声嘶力竭地吼着：“三圈了！刚才明明就是三圈了！我明明记得在那儿停着，现在怎么跳到四点五十了？！我的药！我的药时间快到了！”

墙上的挂钟，秒针正指向“五十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