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婉冲进客厅时，就听见妈咪声音带着哭腔在喊：“婉儿！婉儿你快来看！阿四头破了！”

她脚步都顿在原地。阿四是她家老四，才五岁，正是皮得飞起的时候，此刻正歪在茶几边，小脸青一块紫一块，额角裂开一道口子，血珠子正顺着髸角往下淌，浸湿了鬓边的几缕头发。那小子一边哼唧一边伸手要手里的糖，trait d'homme（本性使然）。

“妈咪！”顾婉三步并作两步上前，先蹲下身子，捡起地上的碎瓷片，又伸手探了探阿四额头温度，“烫不烫？”她一边问，一边拧开医药箱里的酒精棉球。

妈咪眼圈红红的，指着阿四鼻子，声音抖得厉害：“都怪你！让他一个人在外面玩！说要去找小六，结果半天才找见他……”

顾婉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知道阿四跟小六他们出去野了，可没想到出了事。这小子平时最是皮，加上眼热小五那小子会跑酷，前两天偷偷练什么“超级飞侠”呢，结果……

她擦着阿四伤口，眉头越皱越紧。阿四哭了，小嘴一瘪，眼泪吧唧吧唧往下掉：“我……我想去摘糖葫芦……”

顾婉心头一软，抬手把他搂进怀里，棉球碰到他温热的皮肤，阿四闷哼一声，却没推开。“知道了知道了，不哭，”她轻声哄着，但还是忍不住瞪了妈咪一眼，“妈咪以后阿四想去哪儿，你得跟着。”

妈咪咬咬唇，点点头：“知道，知道了。都是妈咪没看紧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顾婉伸手揉了揉妈咪头发，语气放缓了些，“妈咪别自责了，阿四皮，以后多看着点就是。伤口怎么处理的？”

“啊？”妈咪这才回过神，指着医药箱，“我……我用了碘伏……”

顾婉眯起眼睛。她家碘伏是刚开封的，阿四这种皮肉伤，碘伏太刺激，而且容易留疤。她低头看了看阿四额头那道口子，不深，但裂得有点邪乎。

妈咪注意到她的异样，有些心虚：“是……是挺红的，但我……”

“妈咪，我重新处理一下。”顾婉打断她，接过医药箱，拧开新的纱布和生理盐水。

正准备动手，客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顾婉抬头，只见老三老五老六正一溜烟跑进来，脸上糊得都是灰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刚从土里刨出来。

老三率先开口：“六弟！出大事了！阿四……阿四把老二推下树了！”

顾婉：“……”

完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