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世充看着弟弟王世雄手里那把断刀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屋子里弥漫着血腥味，混杂着糖炒栗子的甜腻，让他一阵反胃。他踢了踢地上的碎糖人，那玩意儿是他特意让厨子做的，本想哄哄世雄，哪成想这小子心里憋着火，居然给摔得稀烂。

"滚出去！"王世充声音又拔高了些，嗓子都有些发干。外面的马蹄声越来越杂乱，喊杀声像是要掀翻屋顶。他看了一眼墙角的王世安，那小子吓得脸惨白，小声嘟囔着想往里钻。

王世雄没动，反而把断刀往旁边一倚，眼神冷得能冻死人。"哥，爹娘呢？这次又让去前面顶阵？"他的嘴唇哆嗦着，但声音吼得很稳。

王世充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小子倒是没忘了正事。他指了指外面："还能去哪儿？郭子仪的人马从西门杀过来了，咱们得跟他们死磕到底。你小子倒是有闲工夫在这儿磨叽？"

"那你怎么不去？"王世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，嘴角挂着一丝嘲讽。这会儿他反而镇定了，显然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。"就让你一个人送死？"

"我他妈是爹娘的儿子，总不能看着他们被乱刀砍了！"王世充气得浑身发抖，他一把抓起墙角的酒壶，"满上！"

酒壶刚送到嘴边，王世雄突然伸手抢了过来，"哥，别喝了！喝了你就该去送死！"他猛地灌了一大口，辛辣的酒液呛得他直咳嗽，"我跟着去！你不能一个人扛着！"

"你他妈疯了？"王世充酒壶一摔，作势就要去揪弟弟的衣领。王世雄往旁边一闪，捡起断刀往自己腰间一别，冷笑道："再动试试？你知道我腰上绑着什么吗？"

王世充的手在半空中顿住了。他当然知道，弟弟的腰上绑着一大袋金银，那是他偷偷攒下的，准备等 pacification 了，带着去西南开个茶馆。

"你他妈想干什么？"王世充的声音低沉下来，"钱能买命吗？你以为是去逛街呢？"

"我当然知道是送命。"王世雄把酒壶往桌上狠狠一砸，"可总比眼睁睁看着爹娘被砍了强！哥，你是我哥啊，你不能……"

"我他妈就是他们王家的种，就该去送死！"王世充嘶吼着，眼睛都红了。他冲到门口，撞开门往外看去，果然能看到远处火光冲天，喊杀声震耳欲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