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滚出去！"声音在屋里炸开，青石板地上那摊碎糖人残渣被我的吼声震得更碎。外面的马蹄声越近了，喊杀声也跟着钻进耳朵里，带着血腥味。爹娘这会估计又得被拉去充人数，我这做弟弟的，也得躲躲。

我抄起桌上那把折扇，虽然扇骨早就被我拆了，只剩把儿，但抡起来也算趁手。抄着扇把就往门口冲，刚摸到门框，就听见外面兵刃交击声更响了，像是有人一个 Licensing 在院里撞上了。

"退下！"外面传来个粗叫，还带着笑，是个领头的军官声音。我缩在门缝底下，把耳朵贴在门板上，听见那军官说："张员外，您这院子藏得挺深啊，里三层外三层，这都围半天了。"

里头传来个怨声怨气的小厮声音："张将军，您老得容了，小的们……呃……也实在没地儿躲了。"

"我不管！"那张脸长的军官嗓门又拔高八度，"圣旨都下了，杀进来的都得死！谁敢跑，先军法从事！"

我摸出块盐豆子，囫囵塞嘴里嚼着，得趁这功夫想办法。盐豆子是夜里偷藏的，娘说吃了顶饿顶饱。嚼得腮帮子生疼，才听见里头又传来一阵骚动，像是有人踹翻了什么东西，接着院子里叫骂声更紧了。

"来人！打开西偏房门！"

偏房窗户纸糊得薄，我猫着腰溜过去，用扇把捅了个稀烂。屋里黑，借着月光往里瞧，只见铺着层破席子，角落里蹲着个穿灰布袄的小媳妇，怀里还抱着个襁褓。

"咦？"小媳妇被我吵醒了，惊得直往后缩，怀里孩子也跟着哇哇哭起来。

"别怕，我路过，没坏你们。"我赶紧放话，把脸凑近窗户，"你家里人呢？"

小媳妇眼圈一红，抽噎着说："二叔三叔……都……都被抓走砍头了……"

"我带你走！"我脱口而出，说完才想起自己是个光杆司令。得，油盐不进。正琢磨着，突然听见西边厢房传来兵刃拖地声，接着是铜钱落地的哐当响。

糟了！我猛地扑过去捂住窗户纸，透过指缝往里瞄。只见五六个骑兵已经闯进西厢，领头的军官刚从马上跳下来，一柄鬼头刀在地上滑了老远，歪斜指着墙角。

"老三！"我听见小媳妇尖叫一声，"巡检使马大人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