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爹！又打仗了！"的小孩奶声奶气冲进屋里，小脸被吓得煞白，手里的糖人掉在地上，碎了一地。我正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，听着外面隐约的马蹄声和喊杀声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"滚出去！"我吼了一嗓子，嗓子里像是塞了块炭火。

"哥！"小孩怯怯地往后缩了缩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我嘬了口烟，吐出的烟圈迷蒙了眼睛。这里是瓦窑堡，属于岐王李茂贞的地盘，可日子过得跟个漏水的船似的。外面的战火，隔三差五就要烧到这破茅草屋。

我叫李克用，今年二十有三。爹当年是沙陀部一个响当当的小校，后来被朱温那厮给坑了，死得不明不白。我运气好点，没死在战场上，但对上朱温，我这辈子怕是也赢不了。

"去！"我踢了小孩一脚，他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哭得更大声了。

我拍了拍身上的土，抄起墙角的朴刀往院外走去。看着天色越来越暗，我心头一紧。朱温那老狐狸，从来不会挑个好日子动手。

果然，刚走到村口，就撞上一队溃败的士兵。他们个个面黄肌瘦，怀里抱着伤员，步履蹒跚。领头的军官衣衫褴褛，脸上的一道刀疤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。

"大人！饶命啊！"军官跪倒在地，额头撞得青石板生疼。

我蹲下身，看了看他腰间挂着的令牌——晋王李存勖的。李茂贞的女婿，也是个硬骨头，可惜遇上朱温，这仗打得是节节败退。

"就剩你们这些人了？"我冷冷地问。

"回大人，属下们……实在是拼不动了。"军官喘着粗气，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
我摸了摸腰间的刀柄，上面还沾着前阵子跟朱温部下的火并留下的血。那把刀是我爹留给我的，刀身宽厚，刀刃锋利，砍过二十多个朱温的旗牌卫。

"回去告诉李存勖，我克用还在！"我站起身，声音不大，却透着股杀气。

军官猛地一震，抬头看了我一眼，眼里闪过一丝惊讶。他怎么也没想到，在这穷山沟里，竟然还有个这么年轻、这么狠的角色。

我转身往家走，心里盘算着。朱温不会只有这一手，他肯定会调兵遣将，再给我来上一套围魏救赵。到时候，我手头这点兵马，怕是撑不了多久。

我得想想办法，这风风雨雨的日子，怕是还得继续。但只要我这把刀还在，朱温就别想一口气吞下整个河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