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又是一个阴雨天。

阿哲转身的时候，巷口那家“街角咖啡”的招牌刚好被一阵风刮得亮了一下。暖黄的灯光从玻璃窗透出来，像是有个洞，把外面湿漉漉的灰色世界和里面的小小温暖分开了。他当时就想，要不下进去坐会儿？外面鬼冷。

进去的时候，店里没人，就他和老板娘在。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戴眼镜的女人，头发简单扎着，正低头给一个盖着盖子的杯子拧勺子。她头也没抬，闷闷地说了声：“坐吧。”

阿哲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，把伞往旁边的墙上挂了挂。雨声哗啦啦砸在玻璃上，重点突出的是那种敲在心上让人发闷的声音。他给自己要了一杯美式，冰的。老板娘往杯子下面垫了个盘，把那杯黑乎乎的东西推过来。

“没什么事就快走吧，下雨天影响做生意。”老板娘终于抬了抬眼，瞥了他一下。

阿哲没急着走，搅了搅杯里的冰块，心里有点堵得慌。工作的事，糟心。那个姑娘的事，更糟心。他想起之前在别的地方看到的书上说，有些人失恋了，会去旅行，会发疯，会做很多出格的事。他想，他要是也失恋了，估计就去街角咖啡坐到天荒地老，或者干脆直接睡在那儿，直到老板娘喊人。

手机响了，是他那个在老家的哥。电话接起来，哥在那头劈头盖脸就问：“钱够不够花？我妈给你寄的那点钱刚够你交房租吧？下个月房租怎么交？”

阿哲扯着嗓子喊：“够啊！够怎么了？你妈那点钱是给你自己花的，存着买你老婆用，不是给我交房租的！好好好，我努力攒！你少操心行不？”

挂了电话，心里更烦了。跟家人打电话，好像永远都在要钱，或者被催着钱。他喝了一大口冰美式，苦得直皱眉。

正烦着，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姑娘走了进来。撑着一把透明的伞，走到他旁边的位子坐下，也不点单。阿哲抬眼看了看，这姑娘挺好看，但脸色不太好，嘴唇都发白。她摇了摇头，把伞往旁边挪了挪，像是在找一个更避雨的位置。

阿哲在想，这天气预报是吃屎的吧？说上午停，结果现在还下得欢。他看着小姑娘，对方似乎没注意到他，也不点单，就那样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