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呜呜地刮着，像头受了气的野兽，在黑松林里横冲直撞。沈浪把旧皮袄的领子又往上拉了拉，脖子冻得跟揣了个冰坨子似的，但眼睛死死盯着前面那座黑漆漆的小镇。皮袄是前年冬天在一家小酒馆里换来的，早就洗得发白，边角都磨损开了，可比起在逃亡时身上那件破棉袄，这已经算是件好衣服了。

在逃亡的路上，沈浪遇到最难的时候，别说吃顿好的，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。那时候他连根像样的柴火都找不到，只能啃树皮，啃得嘴里全是苦涩。这段日子过去得飞快，可每一想到那些日子，沈浪心里就堵得慌，喉咙发痒，想吐。

他加快了脚步，脚下的雪没过脚踝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但走起来却费劲。沈浪习惯了这种环境，靠着一股子狠劲儿往前冲。他前头有个要好的兄弟，为了掩护他撤退，被官兵给捉了，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。从那以后，沈浪就觉得这世道根本就没有什么好人，官府就是吃人的 machine，管你是不是好人，只要你不听话，那就是死路一条。

正想着，眼角的余光瞥见前面有个破破烂烂的山神庙，好像就是它了。沈浪心里咯噔一下，不管怎么样，先有个地方挡风雪再说。他冲到庙门前，伸手推了推，吱呀一声，门板自己开了条缝，里面黑漆漆的，一股子霉味和尘土混着寒气扑面而来。

“有情况？”沈浪皱了皱眉，蹲下身子用手电筒照了照，筒子里的电快了，光圈在墙上晃了晃，能看见神像已经歪了，旁边供桌上的香炉碎了一地，显然已经荒废好几年了。

沈浪先进去，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。这庙也不大，就一个正殿，两边还有几间偏房。他走到殿中间，把身上的积雪甩在地上，然后挨着墙根坐下。身上那件旧皮袄早就湿透了，现在又冷又硬，跟块板子似的，可比起在逃亡时身上那件破棉袄，这已经算是件好衣服了。

沈浪靠在墙上，闭上眼睛，心里想着这些日子来的遭遇。他想起那个要好的兄弟，想起那个小酒馆里热乎乎的酒，想起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的小姑娘……突然，他感觉自己像是条狗，被人扔在这荒郊野外，连个正经的容身之所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