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卷着雪，糊了半张脸，陆沉觉着这冬夜硬是能冻死人。他攥着块冻得邦硬的干粮，揣手在袖筒里，半死不活往山脚下赶。前朝的烂摊子指望不上，如今这江湖，除了伸手要饭，他实在想不出第二条路子来。

干粮是饿极了从某个破庙角落摸出来的，半块发霉的硬面馒头，啃起来像啃砂纸，可陆沉乐得不行。至少，说明他还算有口饭吃。他掂了掂腰间那把刀，刀柄锈迹斑斑，刀刃却亮得吓人，只是……有点沉。这把刀跟着他混吃了八年饭，没见血倒见了不少土，锈得都快长毛了。

“嘶……”他含糊不清咽了口唾沫，唾沫星子一出口，立刻冻成了冰碴子。前面好像有火光，陆沉眼睛一亮，那不是什么好兆头，但也得去。饿死也不能冻死，他说。

火光处围着一群人，吵吵嚷嚷的。陆沉挤进去，这才看清是个破落山庄的小院，里面坐着几个吊儿郎当的家伙，正对着火塘里半死不活的火苗吹气。为首的是个矮胖子，油头粉面，正哼哧哼哧数钱，嘴里还骂骂咧咧。

“我说那老狗，你那批药材还能撑几天？再搞砸了明儿别想喝口干净汤！”矮胖子拍着桌子吼。

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讪笑着回：“李大哥，催干啥，催也没用。发源地的‘和合堂’硬是掐了咱们的道，现在咱们能走的就这几条街……”

“妈的！”矮胖子狠狠剜了那家伙一眼，“也不看这是谁的地界！回头给老哥我去和合堂闹闹，让那帮杂碎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！”

陆沉听得一头雾水，他只在饿昏过去时做了个噩梦，梦里全是一群青面獠牙的怪物追着他满世界跑，醒来一身冷汗，发现手里的干粮不见了。至于马王爷有几只眼，他压根没兴趣，只想赶紧啃两口硬馒头。

“喂，那谁，”矮胖子突然瞥见陆沉，像是发现了新奇的玩具，“你这身皮袄不错，雪地里的狼都穿得比你好。”

陆沉皱眉：“少废话。”他掂了掂手里的馒头，那是人家给他的，哪能白吃白拿。

“别别别，”矮胖子摆手，“本大哥今天心情好，给你送个人情。这寒冬里，你一个孤苦伶仃的小可怜，总不能饿死吧？来来来，这两壶酒，三条鱼，够你暖和暖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