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甫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眼神闪烁了一下，赶紧又堆起笑：“陛下说的是。这宫里确实……确实有些压抑。不过，压抑总比外面那种刀光剑影强，您说是不是？”他搓着手，声音放得又低又软。

刘协没接话，自顾自地擦着手帕，帕子上残留的湿意渗入手心，冰凉得像这深宫里的每一天。他轻轻叹了口气，这声叹得轻，倒把王甫吓了一跳，连忙躬身：“陛下，您……您怎么了？莫不是身子不适？”王甫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从袖子里摸出个烫手山药，小心翼翼地递到刘协面前，“刚御膳房新送来的，陛下歇歇脚气。”

刘协瞥了一眼，也没拒绝，接过来就剥开来，几口吃完，才淡淡道：“知道了，你退下吧。”王甫如蒙大赦，赶紧躬身退了出去，留了两人一室的寂静。

院子里，几株老槐树的叶子在微风中哗啦啦地响，像极了刘协的心跳。他捏着那块已经有些发硬的手帕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的丝线。这宫里的日子，真是没法过了。天天等着吃醋，等着被人摆谱，等着看那些权臣们的笑表演。他一个皇帝，连自己的人身安全都快保障不了，还有什么尊严可言？

他想起外面那些打仗的、割据的，一个个野心勃勃，为了各自的利益，把百姓当草芥。这宫里，又何尝不是如此？曹老板那边的人时时刻刻盯着他，袁绍那边的人也派人送过些表示“友好”的礼物。这些所谓的“盟友”，嘴上说着“共扶汉室”，手底下却没少打他主意的。他这个献帝，就是个弃子，谁需要的时候都可以拿捏，谁觉得麻烦了，就可以丢弃。

“咚咚咚。”偏殿的门被敲响了。

刘协眉头皱了皱，懒得多理。这些日子，类似这样的敲门声，几乎成了家常便饭。要么是送吃的，要么是送消息的，要么就是来请安的。他现在最想做的，就是能像普通人一样，出去溜达溜达，哪怕只是在街上看看热闹也好。

“陛下，是王常侍让我来问您，晚上想用哪个菜系的御膳。”外面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。

刘协这才反应过来，挥了挥手：“知道了，你去吧。”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衣服，虽然只是件普通的宫装，但至少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