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，您看这天色，怕是又要下雪了。”内侍小心翼翼地提醒，声音低得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
汉献帝刘协从软塌上抬起头，眼神空濛地望着殿外阴沉沉的天空。屋子里点着熏炉，香灰落了一地，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。他这天子当得，比奴才还不如，名正言顺地蹲在深宫里，连句话都说不上。

“雪……”刘协喃喃念叨着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块残破了些的玉佩。这是他母亲留下的唯一念想，如今也磨损得不成样子。宫里宫外，谁把他当回事？曹老板那是真老板，手握兵权，朝堂上下都是他的人。袁本初那边更别提，虎视眈眈的，就等着哪个不稳当，好顺水推舟。

“陛下，刚送来的膳饭……”内侍又想起正事。

刘协摆摆手，他吃不下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那些个臣子的笑脸。看着亲切，却哪个都不是真心待他的。他现在就像个困在鸟笼里的鸟，想飞出去，却被一根根无形的绳子捆着，动弹不得。

正烦躁间，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负责守卫的锦衣卫们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，脸上满是惊恐。“护军将军来了！直奔承乾殿！”

承乾殿？刘协心里咯噔一下，那可是大将军曹休的府邸！曹休和曹老板虽然都是曹家的人，但曹休是刘协名义上的老师，掌着禁军的一部分。他来皇宫做什么？

“陛下，不好了！护军将军要见陛下！”内侍脸色煞白。

刘协猛地坐直了身体，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。他不是害怕死，而是怕死得不明不白，被他们当成一个笑话，轻飘飘地写在史书上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：“陛下安好。”

刘协顺声望去，只见曹休带着几名校尉，单膝跪地，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笑意。那笑容僵硬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
“爱卿平身。”刘协嫩生生地开口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镇定。

“陛下，臣有要事禀报。”曹休站起身，目光扫过宫殿，最后落在了刘协身上，“近日朝中不稳，有奸人滋事，恐生变故，臣特来护驾。”

刘协心里一沉，曹休这话说得可真够模棱两可的。护驾？还是监视？他现在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生怕说错话引来杀身之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