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怎么了？”我拖鞋一甩，差点砸到正和邻居逗贫的妈。王婶探头探脑揣着手，“我说老李，你家孩子今天又闹着要搬电脑回去了吧？人家小张儿子，现在名都进市里前十了，你小子……”

妈眉头一拧，水桶差点没扔出去：“就是，整天就知道虚度光阴！”她眼珠一转瞥到我手里手机，又斜了我眼，“看看你，手机壳都是裂痕，跟个土狗似的。”

我嘴角抽了抽，低头发现是原先那块摔了角的出厂壳，懒得换。手机在我手里就跟贴了膜一样，裂痕反光挺扎眼。

客厅人声鼎沸，我直接迈过人群往卧室走。刚拐过玄关，就被人拽住了胳膊。

“哎哎哎，你干嘛去？”是我爸，他蹲在沙发边给电视换遥控器，见我过来直接一个熊抱，“回来啦？”

我被他勒得差点岔气：“爸，你有事说。”

我爸神秘兮兮压低声音：“走，带你见个人。”他手往玄关方向指了指，表情那个兴奋，跟捡了彩票似的。

我一脸懵逼：“楼下？”

“对对对！”我爸像献宝，“今天刚搬来的，伤残人士专用那个单元，你妈说新来的住户好客，非拉我上楼套近乎。”

我脚步顿了顿：“我爸，现在几点了？”

“几点怎么了？走！”他不由分说拉着我往电梯。我正琢磨着这么晚谁家邻居这么热情，电梯门开了，我退出去想拦我爸，结果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
玄关站着一男一女，女的穿着米色长裙，弯腰在整理鞋架，侧脸精致得能掐出水来。男的……额，男的生长到一米九几，穿着磨破的牛仔裤，背一个旧吉他包，肩头还扛着个画板。他抬头，差点把我的后脑勺看穿。

我爸：“哎！小张！”

那男的快步走过来，手里提着的苹果礼盒差点砸到我妈刚摘的菜篮子。

“叔叔！”他笑得挺憨厚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刚搬来，还不熟悉路，多谢叔叔不吝指教。”

我妈赶紧擦手：“哎呀张大哥别客气，快屋里坐。”她眼神飘忽地扫过我。

我：“……”

我怀疑我爸抽风了，拉着伤残人士邻居进了客厅。

那男的自我介绍是张毅，搬家公司工头，租我家楼上。我妈热情得不行，端茶倒水。张毅手脚麻利地帮着摆正斜着的画架，说话间还提了一嘴自己画得烂，来大城市“避难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