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山觉得，自个儿这辈子，没啥出息。土生土长的林城深山老林里一个竹竿搭的窝棚里，跟着当老猎人的爹操持，日子过得跟野兔子似的。爹前几年进了山里采药，到现在连个信都没回来，秦山整日里除了砍柴、采药、下地种种土豆，就是琢磨着怎么跟山那头的王婶儿换点盐巴和油星子。

这天儿，秋高气爽，秦山蹲在自个儿挖的鱼塘边儿，时不时甩甩手，把那点刚泛起的鱼星儿给扰了。鱼塘不大，也就二亩地见方，是去年雨水冲出来的一个天然水洼，他打了坝，养了几尾老口味鲫鱼，养着自个儿下饭。

用的还是他爹传下来的那把老鱼竿，竹子做的，顶端缠着细线的毡球，看着就有些年头了。鱼线也是粗布线，不是啥好东西。鱼钩是铜的，钝得很，看着就吃力。秦山甩了甩饵，往水里一扔，没俩时辰，钓上来几尾鲫鱼，个头不大，也就二两左右，足够他跟村里娃们分着吃了。

正收拾着，山里起了风，卷着红叶哗哗作响。秦山正盘算着去后山看看有没有野兔的踪迹，就在鱼塘边儿发现了个玩意儿。

是个网兜，破破烂烂的，就那么挂在水边儿，看着就有年头。秦山蹲下身，伸手扒拉了扒拉，是尼龙线编的，已经有些地方裂开了口子，但勉强还能用。他皱着眉看了看，山里人打的猎，抓的鱼，哪用得着这玩意儿？觉得有些邪门，正想一脚给踢了。

突然，他手底 dưới那网兜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秦山一愣，目光落在网兜上。这网兜是他捡的，空着呢，咋会有动静？他伸手掀开网兜口，借着风里透进来的阳光往里瞧。

光景把他吓了一跳。

网兜里，卧着一条巴掌大的小鱼，鱼身通红，鱼尾上却有着道道金边，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，像是镶了金子。鱼眼睛圆溜溜的，盯着他，那眼神，不像是鱼，倒像是……像是个人？

秦山吓得“腾”地站起来，后背一阵发凉。山里老人都说，山里有些鱼，看着小，其实是大鱼精，专门勾人魂的。他爹也念叨过，钓鱼要心存善念，别瞎害命。可这……

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拿那条鱼，手伸到一半，又僵在了半空。那条鱼，好像……特别烫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