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，林晚盯着外面灰蒙蒙的天，心烦意乱地搅动咖啡。这鬼天气，说变就变，前一秒还阳光灿烂，这会儿就突突突往下浇。

对面坐着的男人，周慕安，眼观鼻鼻观心，慢条斯理地剪着指甲。等他抬眼时，正好对上林晚瞟过来的神色，嘴角那对浅浅梨涡又 automatically 藏了一下，但那弧度没变。

“怎么了？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林晚闻着像是温水，咕嘟咕嘟把咖啡灌下去。

“没什么，”林晚托着下巴，“就是觉得，这雨挺有意思的。像眼泪似的。”

周慕安没接话，指尖在桌上点了点，把剪好的指甲扔进旁边的不锈钢小桶里。哗啦一声，几片指甲在金属里翻滚。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人……又查到什么了？

她想起上个月他问你，那个湖的具体位置。当时她含糊说，忘了。现在想来，他既然是记忆检索师，那肯定在查她刻意抹去的记忆。那个湖，是她扔掉所有关于他的地方。

“你找的那些记忆，准吗？”林晚突然问，语气没拿捏好，有点冲。

周慕安把没剪完的指甲丢进去，然后转回头看她。阳光透过云层，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朦胧的光晕。林晚看得有点晃神，就像前两天在超市又能撞见他那双眼睛，明明该忘了，可就是忘不了。

“我靠检索师的专业技能找，”周慕安把咖啡杯推过去，“再说了，你找了能找到什么？一个被刻意抹去的下午，只是觉得准，没有绝对。”

林晚抿着嘴，没接话。她就是觉得不对劲。那些零碎的片段，明明是真实的，为什么她拼命想忘，就像溺水的人拼命想浮上来，却只能沉得越来越深。

雨越下越大，街上行人稀少，偶尔有车驶过，溅起一圈水花，像打翻的墨汁。周慕安突然沉默了，盯着窗外发呆，烟雾缭绕，林晚看不清他表情。

等雨势小了一点，他突然开口：“你记得第一次见到我什么样子吗？”

林晚皱眉：“不记得了啊，这么久的事了。”

“不记得了？”周慕安嘴角动了动，但没笑，“可我记得。我认得你的眼睛，那天你站在湖边，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……”

林晚心猛地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