杯里的咖啡渐渐凉了，林晚没注意到。她盯着窗外那片掉下来的叶子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刚才那个声音……她下意识应了一声，“一杯美式，谢谢。”

“您要加冰吗？”对面的男人抬眼看了看她，嘴角弯了弯，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。他穿着熨烫妥帖的白衬衫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

林晚这才想起来，他是刚来店里找她那个自称记忆检索师的张君。昨天电话里听声音还行，真人看着也挺精神的，就是眼睛有点亮，像在打量什么。

“不加。”她把杯子推过去，心里有点烦。都说了那些记忆暂时不想找回，这人怎么就不识相呢？还说什么专属于她的检索师，听着就别扭。

张君拿起杯子抿了一口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，“显微苦。”

“那是您口味重。”林晚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嘀咕：我口味重？您那叫对咖啡过敏行不行？

他没接话，反而问：“你昨天说的那个改变的下午……具体是哪一天？”

林晚手顿了一下，把咖啡杯往里收了收，靠近杯壁的地方凉得快。她想起自己昨天怎么说的，大概就是模模糊糊的，只记得是夏天，天空很蓝，然后好像出了什么事，具体是什么记不清了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老实说，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对。记忆明明是丢在湖里的，怎么会连个大致的日期都记不起来？除非……那天的记忆不是她自己丢的。

张君看着她，眼神很沉，“失去记忆的人，往往记得最清楚那些细节。”

这话说的，像话痨说的。林晚没反驳，只是盯着他衬衫领口的纽扣看。白色的小雏菊，看起来很便宜。

“我们第一次见，是在湖边。”张君突然说，声音不高，但语气很肯定。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。湖……他怎么知道湖？昨天她没提， Retrieval Masterなんて聞いた記憶はない。

“我记得你当时穿着淡蓝色的裙子，蹲在岸边，手里好像还拿着一块一块的蛋糕。”张君继续说，像在陈述事实，“你丢记忆那天，下着小雨。”

林晚浑身一僵。蛋糕？下雨？她什么都想不起来，但直觉告诉她，这几句话里，有几句是真的。可能只是凑巧，比如他真的见过她，在湖边，那天确实下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