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搅动着杯里的咖啡，糖浆像融化的琥珀一样散开，冒着一层细密的热气。窗外那棵老梧桐突然沙沙响，几片叶子打着旋儿飘下来，落在她手边。她指节无意识地扣着桌面，心里有点空落落的。

“先生，您要点什么？”声音从背后传来，她没回头，也不知道是哪个员工。

“冰美式，双份糖。”她照样说。

对面坐下，林晚抬眼看见，靠窗的位置空着。她刚才是习惯性走过来，没想到今天没人。她放下杯子，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弹出一条消息，是闺蜜发来的：“下班晚上一起看电影？”

林晚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随手划掉，把手机塞回包里。她想起很多年前，也是在这里，某个同样阴沉的下午，她做过一个决定。具体是什么决定，记忆像被蒙了层雾，怎么也抓不住。

“需要帮忙吗？”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林晚吓了一跳，差点把咖啡洒出来。她转过头，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站在那里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，看不清表情。他手里拎着个公文包，像是刚下班。

“不用。”林晚把咖啡推远一点，“谢谢。”

男人也没尴尬，就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，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。林晚皱着眉看他操作，屏幕上闪过一些她看不懂的代码。这家咖啡馆她来过无数次，但从没见过这个客人。

“你经常来这里？”男人忽然问。

“偶尔。”林晚回答得天经地义，其实她每天都会来。

男人似乎没那么惊讶，点点头：“我新搬来，还在找地方。”他顿了顿，看着她的眼睛，“找记忆。”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没接话，低头搅着已经不怎么烫的咖啡。

男人也没再问，继续捣鼓他的电脑。林晚偷偷瞄了他几眼，发现他的手指修长，敲击键盘的节奏很有力度。她想起那些被自己遗忘的片段，像一本撕了好多页的书，怎么也拼不回来了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男人突然停下工作，直起身，目光落在她桌上的冰美式上。“糖加得有点多。”他说。

林晚拿起勺子，才发现杯底结了一层厚厚的糖壳。她愣了愣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有个同样戴黑框眼镜的男人，也对她说过类似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