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未央把那破布包往怀里抱得紧了些，往巷子深处走得更快了。雨丝斜斜地打在脸上，冰凉冰凉的，有点疼。她不在乎，就是咬着牙往前面走，心里头像被针扎了似的，麻痒麻痒的。

就在刚才，她从当铺出来，身上就剩这么点东西了。想着屋里还有个饿着肚子的孩子，她才狠心把几件还能当几分钱的衣裳给赎了回来。那半块炊饼，她自己舍不得吃，也带回了家。可这雨……这鬼天气， timing 好得简直像有人故意安排过似的。

她不是个容易认命的人，但此刻，心里头却空落落的，像被掏走了一块。那半块炊饼的香气，还有锅里那点点米粒的声响，都让她觉得委屈。委屈什么？她不知道。就是觉得，明明是这么难熬的一天，可偏偏还在期待着什么。

巷子口有家小茶馆，灯火昏黄。苏未央没敢进去，就在外面站了一会儿。雨小了些，她这才想起，怀里还揣着块破布。打开一看，里面除了几件旧衣裳，还有一小袋干菜，是她昨天从菜市场捡回来的。哼，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，原来还差点饿死。

她叹了口气，把布包重新塞回怀里，往回走。脚步轻快了些，心里那股子莫名的情绪也淡了些。也许……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吧。没有缘由的失落，有时候比吃了闭门羹还难受。

走到巷子中间，忽然一阵微风吹过，飞来一只不知道什么鸟的羽毛，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脚边。苏未央弯腰捡起来，看着那羽毛，亚麻色，边缘带着些许褐色。她把它攥在手心，忽然觉得有点意思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：“姑娘，你站住。”

苏未央一惊，猛地回头。巷子里只有昏暗的灯火，还有一个身影。那是个男子，穿着一身深色的衣裳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他站在不远处，看着她，手里还拿着一把油纸伞。

“你……你认得我？”苏未央心跳有点快，下意识地问了一句。

男子没有立刻回答，只是把伞收了起来，伞骨摩擦的声音特别清晰。他往前走了两步，停在离她不远的地方，还是没抬头看她的脸。

“我听说，当铺来人了。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点沙哑。

苏未央一愣，随即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