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未央怀里那破布包鼓鼓囊囊的，里面是她刚从当铺赎回来的几件旧衣裳，还有半块吃了一半的炊饼。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，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小坑，咕咚咕咚的，跟她在锅里煮着那点点米粒一样，响得心慌。

前两天把身上最后几件还算体面的衣服当了，换来的银子还不够买几斤米和个干馒头。今晚，怕是又要啃野菜了。她缩在二楼漏风的破窗边，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，心里盘算着。最近街角那家新开的酒楼听说有不错的段子，要是能攒够两个铜板，或许可以去听听，至少能暖暖身子。

正打发着日子，巷子口一阵骚动。几个泼皮无赖模样的汉子围着一个跑动的身影，嘴里不干不净地叫骂着。苏未央心头一紧，那跑动的身影纤细伶仃，怎么看怎么像……隔壁李婶的小孙女，才刚满十岁，家里实在，平日里就爱穿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。

“站住！小丫头，又想往哪跑？咱们大哥说了，这等美貌佳人，得配得上咱们大哥才对！”为首那汉子唾沫横飞，脸上带着痞气。

那蓝布褂子的小姑娘一边跑一边哭喊：“我不要……我不要给你们当小妾……”声音又小又怯，绝望得让人心头发疼。

“嘿嘿，听话，咱们大哥对你好，给你吃好的穿好的，不比你在那小破屋里饿死强？”另一旁的汉子拽着小姑娘的衣领，眼看就要将她拉住。

苏未央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像是炸开了一道雷。她咬了咬牙，抄起门边用来劈柴的短斧——其实也就是个锈得不成样的家伙，深吸一口气，从窗口“哐当”一声跳了下去。

楼下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，纷纷侧目。只看见苏未央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头发被雨水打湿，凌乱地贴在脸上，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，直直刺向那几个无赖。

“光天化日，朗朗乾坤，你们想干什么！”苏未央的声音不大，甚至有点发颤，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子砸在地上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怒意。

那几个汉子愣了一下，随即哄笑起来，指着苏未央：“哈哈哈，哪里来的疯婆子，也来管老子们的闲事？”

为首的汉子上下打量着苏未央，嘴角咧开一个布满牙缝的笑容：“哟，长得还挺结实，比那小丫头有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