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晓蹲在村口的野槐树下，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家那坨又黄又脏的烂泥地。她妈昨儿个又跟她急，说她整天蹲这儿发呆，跟个傻子似的，问她是不是傻了。

林晓晓哼了一声，不说话。她傻？她心里明镜儿似的。她算是看透了，这山沟沟里，没啥出息。土是土，人也是土，连空气闻着都一股子辛辣味儿，让她从城里回来的时候还恶心了好几天。

“晓晓，又在想啥呢？”一个粗嘎嘎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。

林晓晓手一挥，把草扔了，头也不抬：“没想啥，看泥巴。”

来人是个秃顶的大叔，叫王老五，跟林晓晓家就一门子。他乐呵呵地走了过来，蹲在林晓晓旁边，也瞅着那坨泥：“呵，这泥巴啊，看着是单调，掏深了，底下说不定有宝贝呢！”

王老五是村里的老光棍，天天除了喝酒就是瞎琢磨。林晓晓白了他一眼：“你瞎说啥呢，这地能挖出金子？还不如想想晚上喝啥酒。”

王老五嘿嘿笑了两声，也不恼，拍了拍林晓晓的肩膀：“你这丫头片子，就是嘴硬。不过话说回来，你要是嫌咱这儿土，当初咋不赖着不走啊？”

林晓晓心里咯噔一下。她当时是真想赖着不走啊！但是户口本在那儿摆着，她那当小学教师的妈天天给她念叨，说再不回来就取消她的城市户口，她就……她就只能回来了。想到这儿，她心里挺不是滋味，眼眶有点发酸。

王老五看她这样，嘿嘿一笑，又凑近了点，神秘兮兮地小声说：“我瞅着啊，你那眼神，不像没事人。”

林晓晓被他看得直发毛，刚要发作，却见王老五指着不远处隔壁家李婶刚倒出来的泔水桶，压低声音：“你瞅见没，李婶家那桶泔水，昨儿个被野猫舔翻了。今儿个一早，我瞅见有俩耗子在那儿争食呢，其中一个，毛色油亮，贼拉大个儿。”

王老五说完，自己先乐了。

林晓晓“嗤”地一下笑出来：“你真逗，耗子还能那么大？”

“我骗你干啥，”王老五一脸严肃，“你要不信，今儿个天好，你去瞅瞅那桶边儿，我瞅见那耗子往地底下钻了。”

林晓晓没当回事，她现在心里乱糟糟的，正愁没地发泄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