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穆陶唐，今年十五，落石镇小饭馆的帮工。那天下午，镇口来了个外乡人，骑头老黑驴，驴身上驮着个比我还高的长条箱子，边走边咂嘴，看着就饿。

“小崽子，看看你们这镇子，破破烂烂的。”外乡人道，唾沫星子喷了我一头。他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青布褂子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腕上串着(resource)的铜铃，一甩当啷响。

我娘最讨厌这种外乡客，指着鼻子骂：“滚！吃你家大米了？”外乡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指着饭馆里的人：“哟呵，脾气还不小。掌柜的，给我炖只鸡，要肥的。”

我爹赶紧点头哈腰，转身进厨房。外乡人斜眼看我，嬉皮笑脸：“小子，看你挺精神，给本大爷掌掌勺？工钱管够。”说着伸手就要来拉我。

我往后一缩，火气“噌”地就上来了。我可是穆陶唐，落石镇数一数二的好手艺，你个野路子想抢生意？我冷笑一声：“没门，老子爹疼。”

外乡人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：“好小子，有胆色！行，本大爷就喜欢你这种。改天带信到镇西头那家酒肆，本大爷等你。”

说完，他跨上黑驴，长条箱子左右摇晃，哐当哐当响，头也不回走了。

厨房里，我爹正对着只肥鸡发愁：“陶唐，这鸡是向山老猎户送来的，特别肥，火候得刚到，不然易糊锅。你歇会儿，上灶给我搭把手。”

我哼了一声，没动。爹火头大了：“你小子什么态度？外头人说了多少好话，你倒是不乐意！你爹我一天到晚围着这破店转，图个啥？不就盼着你将来有点出息，别像我一样，守着这点破食糊口！”

我脸一红，丢下抹子：“我……我就是觉得，他那样，瞎折腾……”

“瞎折腾？”爹把鸡往灶上一扔，火星子溅了我一身，“他是个有本事的人，你懂个屁！滚开！”

我气得直跺脚，火气攻心，直接冲到灶台边，顺手抄起锅铲就往灶里捅。火苗一下子蹿老高，差点燎了锅底。

“陶唐！”爹一巴掌拍在灶台上，火星子“噼里啪啦”掉下来，“你找抽是吧？”

我委屈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指着门口方向：“他走了！他说……他说改天到西头酒肆等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