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英系着碎花棉布围裙在灶台前忙活，柴火烧得正旺，油炸的鸡蛋糕滋啦作响，一股子油香子扑面而来。三岁的闺女小恬正趴在旁边的小板凳上，吧唧吧唧啃着馒头，小脸蛋抹得油乎乎的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灶上的玩意儿。

“恬恬，别馋得流口水了，鸡蛋糕马上就好。”王秀英柔声说道，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，“等妈给你盛一碗热乎的稀饭，小心烫着。”

小恬眼珠子骨碌一转，小嘴巴一瘪，“我要鸡蛋糕，就要大 个的！”

王秀英哭笑不得，这孩子自从让她当后妈，就格外黏她，恨不得整天挂在她身上。她弯腰，给小恬擦了擦嘴，“好好好，妈给你盛最大的，行了吧？”

正说着，灶间的油锅突然“噗”地一声，溅起一串油滴，吓得小恬往后一缩，小手捂着眼睛。

“哎哟！”王秀英连忙手忙脚乱地掀了锅盖，一边吹散热油，一边瞪向屋角，“是大毛干的！”

张建国那个不成器的大儿子张宏伟，外号大毛，年仅十六岁，整天游手好闲，就知道惹是生非。前脚刚被公社抽调去修水利，后脚又跑回来，看王秀英给他娘俩做早饭，心里就起了歪心思。

“妈，鸡蛋糕熟了没啊？”张宏伟叼着根烟，慢悠悠地晃进厨房，故意把拖鞋踩得“啪啪”响。

“熟了熟了，这就盛。”王秀英没好气地说，眼珠子飞快地扫了他一眼，“赶紧去院子里帮着你爹劈柴，看你娘给你攒的那堆干柴，能烧到中午。”

张宏伟斜靠在门框上，悠哉地说道：“我这不是看娘俩做早饭累得慌，过来看看嘛。再说，谁还没个懒觉的时候，我妈当年也这么对我？”

王秀英哼了一声，没说话，转身往灶上倒油准备摊煎饼。“你妈当年可没你这本事，整天就知道偷懒耍滑。”

“我娘说了，这年头，光会干活没用，还得会说话。”张宏伟得意地嘚瑟，“不像某些人，只会闷头苦干，没点脑子。”

王秀英冷笑一声，心里暗骂这臭小子嘴皮子还利索，前脚答应得好好的去帮忙，转眼就跑回来跟这儿嘚瑟。她把煎饼摊在热乎乎的鏊子上，香味子瞬间弥漫开来。

“行了行了，少贫嘴，赶紧滚去劈柴！”王秀英扬起手帕，“再墨迹，今天晚饭都没你的份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