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鸡还没叫头遍，王秀英就摸着黑从炕上爬起来了。八零年的农村，天一擦亮，家家户户就得开工。她轻手轻脚地下地，生怕吵醒了还在梦乡里跟爷爷奶奶撒娇的小不点。

这日子过得，真是……王秀英叹了口气，弯下腰，给窝在稻草堆里的小家伙掖了掖被子。这要是搁以前，她哪能忍心嫁过来，当个后妈还带着个拖油瓶。可话又说回来，不嫁的话，家里那两个嗷嗷待哺的弟弟，谁管？

男人，老李头，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老实巴交。当初相亲那会儿，王秀英就直呼拿不下。三十好几的人了，看着倒像是快五十，还带着个拖油瓶。可家里实在需要人，老李头又老实巴交，不抽烟不喝酒，油盐不进，除了嘴笨了点，啥都好。

“妈，我饿了。”小家伙打着哈欠，揉揉眼睛坐起来，声音软糯得像只奶声奶气的小猫。

王秀英摸摸他额头，还好，没发烫。“等着，妈这就去给你做早饭。”

她回到屋里，抄起锅碗瓢盆就忙活起来。灰绿色的窝头， subcontracting kettles (炸酱面里加的那种)，还有一碗稀粥。小家伙不挑食，吃得倒是挺香。看着他对着窝头一扬一扬的小脑袋，王秀英心里稍稍安慰了一点。

吃饱了就闹着去玩了。王秀英赶紧收拾完厨房，穿上外衣，扛起锄头就往地里跑。地里的活儿可没个头，浇地、施肥、除虫，忙得热火朝天。

天看着快晌午了，老李头还没影儿。王秀英心里嘟囔一句，男人就是这点不靠谱。得赶紧去地里找找他，别真耽误了农事。

她走到村口，远远地就看见个熟悉的身影，正坐在田埂上抽烟呢。

王秀英皱皱眉，走过去，没好气地喊：“老李头，你跑这儿来干嘛呢？地里的活儿呢？”

老李头闻声抬头，看到是王秀英，脸上立马堆起笑容：“秀英啊，我……我歇会儿，歇会儿。”

王秀英接过他手里的烟，往地上一扔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：“歇会儿？地都荒了！”

老李头嘿嘿笑了两声，声音有点磕巴：“我……我就是歇口气儿，精神精神。”

王秀英叹了口气，伸手拍拍他肩膀：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你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