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雅刚踏进那带着点霉味的门槛时，脸是绿的。对方是老光棍张建国，比她爹都大八岁，脸褶子多得跟亲生爹娘撒的盐似的，手上还沾着钉子。她娘硬是把她塞进去的，哭得跟丢了三魂七魄似的，就差没砸碎花瓶了。

"妈，这……”林秀雅看着屋里蹲着的男人，小声哆嗦。这人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，嘴角咧得能夹死苍蝇。

"就是了，建国，这丫头脸蛋水灵，身板也正，能干得很。"她娘拉着张建国的手腕子，笑得见不得人。

张建国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还没拔的牙，啃得参差不齐："行，以后你就叫林芳，我老婆子叫你妈，那孩子，叫你姐……"

林秀雅脑子嗡的一声，刚想反对，那小丫头已经扑过来，小爪子抱住她腿："姐姐你好！我叫小毛，妈说你要当我的新妈妈！"

小毛才七岁，眼睛又大又亮，围着林秀雅又蹦又跳。林秀雅看着那小家伙，又看看眼前这比她爹还大的男人，手心直冒汗。婆家是个破院子，墙皮都剥落了，灶台全是油点子，院子里还蹲着两条土狗，看到她就龇牙咧嘴。

"行了行了，都别闹。"张建国吼了一声，屋里响起几声狗叫。

晚上林秀雅躺在炕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她闻着那股子油烟味儿，听着那边屋的动静，心里直发毛。没想到啊没想到，县里一直说得风风雨雨的包办婚姻，真就砸到她头上了。

第二天一早天刚亮，林秀雅就爬起来，摸了摸脸上那层冷火气，走进厨房。她娘早就熬好了糊糊，让她先垫着。看着这黑乎乎的糊糊，林秀雅咽了口口水，硬着头皮喝了小半碗。

"建国，你咋不去上工？"林秀雅假装在找抹布。

张建国从炕上爬起来，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："我歇一天，腰疼。"

林秀雅嘴角抽了抽，这人能干活不？她娘说别人家都夸他手巧，还能摆弄些木器活儿。

小毛醒来，缠着林秀雅要吃鸡蛋。林秀雅摸出她娘硬塞给她的两颗，小脸上笑开了花。看着孩子那纯真的眼神，林秀雅叹了口气，这日子啊，还得自己扛。

她开始学做饭，学着絮叨，学着照顾病人。张建国虽然嘴上不说，但暗地里都在帮衬她。有天林秀雅发高烧，他半夜背着她去卫生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