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娘的，这破表得有几百岁了，按说早该让土给埋了，咋还跟我玩心跳呢？”我捏着这老怀表，绿油油的铜壳上刮得道道儿血印子，指甲缝里都透着股子铁锈味儿。后巷儿风声“呜呜”的，刮得窗纸哗啦哗啦响，我胆子也跟着发虚。

怀里这笔记性跟猫似的，白天勾兑的几笔还没捞着，黑夜就冒出这么档子事儿。手机屏幕暗着，显示着八点三十七分。后巷口老槐树影幢幢的，树梢子跟鬼影似的直摇晃，跟那破表“滴答滴答”的走音，一唱一和，搅得人心烦。

殡仪馆这地界儿，晚上从来都不太平。白天看着是挺体面的，一溜儿白花圈儿，挽联挂得整整齐齐，权当是给走人留个面子。可一到晚上，阴气就重。头回来的时候，就听见停尸房那边有女人哼小曲儿，我寻摸了半天，除了风声，啥玩意儿也没有。要我说啊，真有那玩意儿，也得讲点规矩吧？白天的场面都摆不平，晚上还能搅得别人不安生？

“嘀嗒……”怀表又走了一秒。我摸出根烟点上，火柴划拉两下才点着。后脑勺子发凉，后脖颈子那片儿，毛都竖起来了。昨天这表是从老主顾家里地板缝儿里掏出来的，人家老两口就剩这么个宝贝疙瘩，拿的时候说什么也得让我沾沾光，不然那几笔提成就别想了。嘿，这下好了，这玩意儿比养只疯狗还头疼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这声音把我汗毛都炸起来了！后门好像被谁推开过。我猛地回头，后巷里空荡荡的，只有远处路灯的光晕，被风吹得晃晃悠悠。树影子里，啥也没有。难道是风？可这风声跟刚才不一样了，更像是……人走动的声音？

我喘着粗气，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。心里那杆秤，唰一下就得出了结论——有鬼！我这人最烦的就是撞邪，可今儿这情况……怨不得我，是那破表惹的祸。它咋就不长心眼儿呢？非得拖着我下水。

“谁他妈……”我嗓子眼儿发紧，裹着件破旧的夹克，自个儿吓自个儿。夹克里头穿件单薄T恤，被风一吹，像条湿狗似的直哆嗦。

“吱呀——”这回声音近了。我就觉得这声音，带着点拖拽感，像是有人穿着鞋，踩在松软的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