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屁股烫得我手直哆嗦，赶紧甩进旁边的垃圾桶里。这殡仪馆后巷儿平时就人烟稀少，现在更冷清了，只有几盏昏黄的白炽灯在墙上晃荡，的光线跟撒了层灰尘似的，黏糊糊地照着脚底。我往里缩了缩脖子，心想这哭声得有多响才能把我这颗胆子比耗子还小的脑袋给吓出来。

果然，刚把视线挪到巷子拐角，就见个佝偻着背的大爷蹒跚着走了过来，手里还举着一根烧纸的纸钱，那哭声一股脑儿全撒我脸上了。“他爹啊！你睁开眼看看你这个不孝子啊！硬的不行就使软的，为啥就不见人家醒过来啊！你让俺媳妇儿怎么活啊！”嚎得我后脖颈子都起鸡皮疙瘩，这声音里头夹杂的怨气，啧，比坟头野狗还冲。

大爷瞅见我趴在墙根底下抽烟，停下哭声冲我嚷嚷：“小崽子！在这儿捣腾啥呢？赶紧滚蛋！这里不是你耍贫嘴的地方！”我赶紧缩脖子往后一缩，嘴巴张成O型差点没把下巴给咬掉。合着我这不速之客正好撞上人家祭奠牲口了？这要被认出来我是谁，指不定得被哪管闲事的给顿揍呢。

大爷祭奠完，抽着鼻子往殡仪馆正门走，路上经过那家zaklad（波兰语：殡仪馆）的仓库，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出啥动静，只有几扇破窗户透出点惨白的光。我这贼心又活了，趁大爷走远，蹑手蹑脚摸过去，想看看里面到底有啥好东西。

刚凑近窗户，就听见里面有说有笑的。这动静绝了，这殡仪馆里哪来的活人音浪？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胆子往肚子里一收，偷偷把窗户纸捅了个小洞，伸头往里瞧。

嚯！这哪是殡仪馆仓库啊，分明是个鬼市！里面挤满了各色鬼魂，有穿着清朝官服的，有裹着白麻布的，还有几个穿着现代T恤的。他们手里都拎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，有烧纸钱的，有摇着拨浪鼓的，还有扛着长枪短炮的，场面那叫一个热热闹闹。

几个穿着黑袍的阴阳先生在角落里开香堂，嘴里念念有词，手里还掐着指头比划啥。他们身边蹲着几个鬼魂，有哭的，有笑的，还有发呆的，反正啥状态都有。这场景看得我眼皮直打架，心想这要是拍电影，绝对能拿个奥斯卡小金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