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被老板踹出门那会儿，我正蹲在殡仪馆门口抽根烟，骂他老王八蛋眼珠子是缝钱眼儿的。说实话，那会儿我连着撞了三个月大邪，稿子憋得像块狗屎，全靠瞎编吹牛混口饭吃。结果老板看我写的东西查无实据，骂我扯淡比卖空气还快，一拍两散，把我这三年攒的几千块钱也吐回来了。

烟屁股烫手，我盯着殡仪馆那扇贴满灵寿菊的玻璃门发呆。殡仪馆这地儿邪乎，白天的活儿累得像狗，晚上黑灯瞎火的，总觉得有东西贴着玻璃看人。今儿老板撵我，说再不交稿就报警，我骂骂咧咧地掏出三百块皱巴巴的票子，心里盘算着找谁接稿子去。手机掏出来瞄了一眼，死机了。

医院，不对，是医死院！我这脑子最近越来越不清醒，昨天还跟人吹牛说看见鬼，今天真蹲殡仪馆门口等黑车，牛逼吧？我嘚瑟地晃晃手机，捡起烟头扔进嘴里狠狠吸了一口，呛得眼泪直流。

黑车倒是快，（司机是个心宽体胖的中年人，后视镜里冲我咧嘴笑）“去殡仪馆？行啊，门口还有个活人，看着挺精神。”我恶声恶气道：“滚蛋，老娘死不了。”司机笑得更欢了，油门一踩，引擎轰鸣着把我抛进后座。

后半夜，烟瘾犯了，我垫着胳膊在殡仪馆楼道里竖着电话。手机屏幕忽明忽暗，死死攥着手里那三百块钱，心里盘算着这钱该花哪儿。灵堂里飘来烧纸的味道，混杂着消毒水的刺鼻，让人头大。我踱步到灵堂门口，突然听见一阵微弱的啜泣。

“谁啊……”我壮着胆子喊。角落里有个白影晃悠，人影绰绰的，模模糊糊看不清脸，只觉得瘆得慌。我腿肚子一抽，想跑又不敢跑，硬着头皮冲过去：“你是谁？”

白影猛地抬头，惨白脸上两道红痕，活脱脱个挂了彩的小丑。它咧嘴一笑，牙齿缝里全是血。“你是……仙生？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。“怎么？来送……生意啊？”

我结巴道：“生意？你……你别吓我……”对方咯咯笑起来，车型晃荡，后脑勺上的骷髅头在灯光下闪了闪。“不吓你啊，棺材铺子太闷，出来透透气。怎么样，给你点好处？明儿起，你罩我生意，保你一年不愁吃穿！”我脑袋嗡嗡响，差点没站稳。那三百块钱突然有了一股邪味，手心直冒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