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冯老，您这眼力可够急的，一块石头掉牙都瞧见了。”王昭和脸上带着笑，语气却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客气。老冯是厂里的劳模，又是厂花张秀梅的丈夫，人前人后都气派得很。老王心里没别的，就是觉得老冯今天这笑容有点怪，像贴上去的，不自然。

老冯一听，哈哈笑了两声，那两颗大门牙在昏暗的光线下晃得人有点晃眼。“王师傅，可不咋地。没看见今天厂里通知，月底聚餐，领导点名要你主持？”

王昭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聚餐？他记得通知上没这回事啊。可能是老冯记错了，也可能是……他眼角的余光扫过老冯身后，没看到旁人。老冯又补充了一句：“对对对，老李也念叨你了。说你那主持水平，比什么正式的节目都热闹。”

王昭和没接话。他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小虫子爬来爬去。月底聚餐是肯定的，厂里每年的惯例。但主持？他王昭和，一个管车间的技术员，什么时候轮到他在几百号人面前说话了？更别提是老冯这种面儿大的人提起他。

“走吧，王师傅，我开车送你。你家离得不远，不过晚上路滑，慢点开。”老冯说着，已经侧身挡住了王昭和的去路。

王昭和心里一紧，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。“那怎么好意思，冯老您自便，我……”

“哪有道理。”老冯打断他，“老李都点头了，我还能不给面子？走，坐我车上，安全。”

老冯的奥迪停在路边，车窗摇着，里面飘出若有若夫的香水味。王昭和脚步有些虚浮地坐了进去。后座空间不大，老冯还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保温袋，大概是聚餐吃的菜。

车子没开多久，就到了一片树林子。月光从稀疏的树叶间漏下来，地面上斑斑驳驳。老冯把车停在树林深处，这里远离了市区的喧嚣。

王昭和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种不祥的预感。“冯老，您这……”

老冯没回头，从保温袋里拿出两瓶啤酒和几盘下酒菜，熟练地放在副驾驶座上。“王师傅，别紧张。就是想跟你喝一杯，顺便……”

“顺便什么？”王昭和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
老冯终于转过头，脸上那两颗大门牙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“顺便告诉你，聚餐的事，不是我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