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慢悠悠挪过去。“哟，这不是王昭和吗？”来人抬眼看见老王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特扎眼。老王定睛一看，嚯，是老冯，冯建国。这老冯眼力可真够急的，跟钉在身上似的。

“冯哥，”老王冲着老冯点了点头，嗓子里像是塞了块馒头，咽了口唾沫，“啥风把你给吹这儿来了？”

老冯咧着嘴直乐，“我这不是刚从厂里溜出来，眼睛尖，瞅见你没走远。这雨大得跟瓢泼似的，你站这儿等着干啥？面馆儿里还有闲座，一块儿去暖暖身子。”

老王看了看瓢泼似的雨，又看了看老冯，寻思着这老冯看着是热心肠，可这年头，谁知道哪块云上都有雨呢。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这年头，谁的手又干净呢，能有个热乎的馒头吃吃，还能聊两句话，总比在这儿淋成落汤鸡强。

“行，那就一块儿去。”老王说着，把身边那把破旧的伞往老冯手里一塞，“我这伞小，你大个子，擎着点。”

老冯也没客气，一把夺过伞，咧嘴一笑，露出那两颗大门牙，特扎眼。“行，那咱俩就是兄弟了。”

进了面馆，一股热气扑面而来，老王这才觉得腰疼腿酸。这面馆不大，就三张桌子，此时只有他们两个人。老冯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把伞往旁边一放，然后冲着掌柜的喊：“来碗牛肉面，多加辣，再给您来个油饼。”

掌柜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壮实汉子，姓张，脸上有几道刀疤，一看就是吃过苦的。他没多说话，麻利地开始忙活。

不多时，两碗面就上来了。老冯先动了筷子，呼噜呼噜地吃起面来，吃得那叫一个香。老王也跟着吃了几口，觉得肚子舒服多了。

“老冯，你小子在厂里干啥呢？”老王放下筷子，问道。

老冯咂咂嘴，把一根面吸溜进嘴里，嚼了两口，吞进肚子里，才说道：“就干点力气活，搬搬扛扛的。”

“那活累不累啊？”老王问。

“累，那是一天到晚累得跟狗似的。”老冯叹了口气，“不过，总比闲着强，闲着更难受。”

老王点点头，是啊，这年头，谁不想找点事干，苟且偷生呢。他看了看老冯，又看了看窗外的雨，心里突然有种莫名的感觉，这聚散无常啊，谁又能说得清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