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桂兰的吼声在狭小的厨房里回荡，震得林晓雅耳膜嗡嗡作响。她咬着下唇，把快要掉下来的眼泪硬生生咽了回去。盘子的碎裂声、茶汤泼洒的声音，还有母亲怒气冲冲的指责，像一把钝刀子，割得人心生疼。

“妈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林晓雅的声音细若蚊蚋，头垂得几乎要埋进胸口。她知道，自己又一次让母亲失望了。这个家，自从她父亲走后，就全靠母亲一个人撑着。开个小茶馆，起早贪黑，不容易。

“故意的？这就叫故意的！”李桂兰眼里的怒火更盛，伸手就要去揪女儿的头发，“我告诉你林晓雅，这个家不养闲人！你整天糊里糊涂的，做什么事都毛手毛脚的！”

林晓雅吓得一个激灵，连忙往后缩了缩。她怕痒，更怕母亲动怒。小时候，只要她惹了母亲不高兴，最狠的惩罚就是被掐耳朵。现在长大了，还能揪头发，针扎似的难受。

“好了，好了，妈，我不说了。”林晓雅赶紧认怂，试图用软话哄母亲，“我就是手滑，下一次我会注意的。”

李桂兰看着女儿泫然欲泣的样子，火气莫名就消了大半。她松开手，叹了口气：“罢了罢了，你这孩子，就是性子太软，别人欺负你，你还不敢还手。等你陈伯来了，让他好好说说你。”

陈伯是街坊邻里都夸好的老者，以前是学校的老师，退休后没事就在茶馆帮忙。李桂兰和陈伯家是邻居，关系处的很好，经常请陈伯来店里坐坐。陈伯一来，就是茶馆的贵客，谁也不敢不给面子。

林晓雅没什么心情，默默地蹲在厨房角落，收拾着那些碎瓷片。她的手指不小心被一片锋利的瓷片划到，渗出血珠，但她没有叫疼，只是默默地用袖子擦了擦。

这时，茶馆的门被推开，一个熟悉的声音走了进来：“桂兰，生意不错啊。”

李桂兰抬头，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：“陈伯，你来了！快，坐快坐，后面有新到的铁观音，我给你沏一杯。”

陈伯笑着点头，眼光不经意间扫过厨房角落里的林晓雅。他看到了女孩手指上的血迹，眉头微微一皱，但还是没说什么。

林晓雅低着头，不敢和陈伯对视。她知道，如果陈伯问起，她只能说是自己不小心割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