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，老王，听说你那摊煎饼摊又赔本了？”

街角，老刘叼着烟，斜眼瞅着我，语气里带着点儿幸灾乐祸。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丧丧地应道：“赔就赔呗，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娃连张象样的煎饼都吃不上。”

儿子虎子此刻正蹲在摊子边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枚皱巴巴的一块钱，眼巴巴地往我焦黑的铁鏊子上一瞅。他那小脸蛋，跟刚出炉的鸡蛋糕似的，嫩得能掐出水。

“爹，卖煎饼！”虎子奶声奶气地喊，声音软得像刚泡开的茶叶。

我直了直腰，咧嘴一笑：“等着，爹这就给你煎一个最大最软的。”

这摊煎饼摊，是我跟虎子相依为命的全部。前脚刚跟老婆离婚那会儿，我这心里跟被野猫抓过的似的，生疼。她跟一个年轻小伙子跑了，卷走了家里所有活钱，连虎子他妈留下的几件旧衣服都没给留下。我一个大老爷们，要脸面有脸面，要本事有本事，可一想到虎子那小脸，我这心就一阵阵地发紧。

“要加鸡蛋吗？”我舀了一勺黄豆面糊在鏊子上，用刮刀推着转圈。 “要！”虎子眼睛一亮，小手拍得啪啪响。

我熟练地打下两个鸡蛋，又撒了一把葱花，滋啦一声，香气一下子就钻进鼻子里。这城市这么大，活人哪能被尿憋死？我就不信了，凭我这两把力气，带着虎子，真就饿死了！

“爸，你瘦了。”虎子咬着煎饼，小声说。 我摸了摸自己消瘦的脸颊，苦笑道：“瘦点好啊，结实！”

谁知道，这摊煎饼摊竟然越做越火。不光是因为我手艺好，还因为我跟虎子之间那点儿父子情深。总有顾客故意逗虎子，拍拍他的小脑袋，问他：“小不点，你爹是不是小偷？” 虎子立马气鼓鼓地撇过头，小嘴一撅：“我爹是卖煎饼的，最棒啦！”

顾客们听了，要么嘿嘿一笑，要么竖起大拇指。我这心里，就跟喝了蜜似的。虽然日子还是一地鸡毛，但至少，我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
这天晚上，虎子趴在我怀里睡着， Wochenmärkte 嘴里还嘟囔着：“爹，明天我帮你卖煎饼。” 我笑了笑，搂紧了他：“好，明天爹给你买 biggest 的煎饼。”

谁说中年男人没转机？只要不认命，只要心中有爱，哪怕是一张破旧的煎饼摊，也能撑起一片天。这无双的余生，就得靠我和虎子一起，慢慢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