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局的烟头在烟灰缸里轱辘了两圈，最后瘪瘪地缩成一团，火星子那点红光彻底掐灭了。电话那头，林默还是不说话。他那手指头在办公桌上划拉着，能看见木纹都被磨得有点光滑。停顿了挺久，林默才声音有点沙哑地说：“王局，您想让我怎么拿捏？”

王局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，像是啐了个口痰：“拿捏？林默，你现在手里没牌了。当年那帮人，存款流水全查了，人证物证都铁证如山。就你，当年差点头就踩进去了，最后灰溜溜跑路。现在倒好，案子拖成这样，死者是你失踪的学生，唯一没落袋为安的……也是你。”

林默“啧”了一声，没接话。他放下话筒，走到窗边去。外面天色暗得快，路灯已经亮起来，把天空映得灰蒙蒙的。他看着对面楼里透出来的灯光，窗户亮着的有三四个，窗户黑漆漆的也有不少。他想起当年那个学生，张小北。失踪那天，他好像就是在学校附近的那个小区住着。

“无声背叛……”林默低声念叨着这四个字。这词儿不是今天王局说的，是他自己想起来的。这案子五年，他没动过张小北那摊子事儿。不是他怂，是当年把所有线索串起来，最后都指向了他自己。他当时年轻气盛，被卷进去过一次，后来还是自己甩脱的。但他甩得干净吗？

林默转身回到桌边，从抽屉里摸出个铁皮盒子。盒子里是张小北的照片，还有几封没寄出去的信。照片是张小北最意气风发的时候拍的，笑得没心没肺。那时候他还不知道，自己失踪后，会变成一条足够毒的蛇，把所有人都咬得生不如死。

信是张小北失踪前写的，每一封都提到一个名字，一个地址，一个时间。那些名字，地址，时间，像一个个齿轮，能把当年所有看似无关的事儿，全都拧成一股绳。林默把这些信摊在桌上，心里乱成一锅粥。

“是有人替我扛了啊。”林默突然笑了，笑得有点瘆人。他拿起其中一封信，信封边角已经磨损得厉害。他撕开信封，抽出一页信纸，信纸上是他工整的字迹，但最后一句话却涂改过，只留下一道模糊的痕迹。

“我好像……知道真相了。但我不敢说，说了……可能会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