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踮着脚尖，从六楼的窗户往外瞧。楼下梧桐大道上，几个穿着整齐校服的高中生正横着身子挤过人群，领头的男生手里还拎着一个画板，走得踉踉跄跄，像是要把书包背断气。

她摸了摸嘴角的笑意，把窗帘拉回来半截。办公室没人，空调开得足，一股凉风兜头绕过来，让她把外套又往上提了提。手机扔在桌上响了好久，她才慢悠悠伸手接起来。

「喂。」她应了一声，对面传来老哥熟悉又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，「说好的十点前给我方案，现在呢？」风格工作室林薇，人称薇姐，手下管着三个策划，平时就是改PPT、催稿子、拉客户。

「催啥催，身在福中不知福啊。」林薇把手机揣回兜里，调出电脑上个月刚结束的户外 设计方案，手指在屏幕上划拉。阿海的公司接了个大单，给城西那个新楼盘做活动策划，本来是她想揽过来给团队练手的，结果主编觉得她不够稳重，派了那个新来的学长。

学长人还行，就是有点飘，晚上加班还总念叨什么「早知道就不接这破活了」，林薇听着都烦。她骂骂咧咧地改PPT，把方案里那些花里胡哨的设想全给删了，换成自己平时琢磨出来的一些小点子。

两点多，鼠标扔在桌上，她揉着太阳穴，觉得头有点秃。手机又响，这次是学长发来的微信，问她改了没。

「改完了，你看看合不合板。」林薇随手回了一句，眼皮子重得像灌了铅。

十月底的傍晚，城市开始降温，她裹紧了外套往公司楼下走。路过校门口，又看见那帮穿着校服的高中生，领头的男生似乎认出了她，冲她挥了挥手。

林薇回以一个有点无奈的表情。打个招呼就过去了，她想起大学时候，自己也是这样呼朋引伴地混迹在校园里，好像永远那么有精力。

手机放在包里震动，没看。走到地铁站，人特别多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。她把耳机塞进耳朵里，推着地铁门的手用力到了指节发白。车厢里暖气开得足，人挤人的，汗味、香水味还有外卖的味道混杂在一起，闷得她有点喘不过气。

耳机里放着最近在听的歌，前奏响的时候，她好像在哪儿听过。旋律轻飘飘的，带着点慵懒，像阳光洒在旧照片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