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吓一跳，抬头看去。来人约莫二十出头，穿件印着猫爪印的T恤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细细的手腕。他手里拎着个半旧的相机包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盯着她手里的红头文件。“那个，我们现在可以采访你吗？”他说话带点沙哑，像刚睡醒的猫。

林晓眨眨眼，才反应过来他在问自己。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，笑道：“采访？采访就采访呗，你问吧。”

那小伙子眼睛更亮了，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小虎牙。“太好了！”他抱着相机就往前凑，“我叫阿星，自由摄影师，最近在做一个关于都市人生活状态的小项目，你愿意跟我聊聊吗？”

办公室里就林晓一个人，相隔几步远，阿星也没正眼看她文件的内容，光顾着兴奋地介绍自己。林晓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条款，笔尖在纸上戳了戳，心说这项目听着挺没劲的，就一拍脑袋应付的呗。

“我主要想了解大家工作中最烦什么，又有哪些小确幸。”阿星翻着相机背带，语气恳切，“比如，你平时上班感觉怎么样？”

林晓抬眼看他，见他镜片后的眼睛笑成了月牙，倒也没绷着。她喝了口水，慢悠悠道：“烦啊，天天改文件改到麻木，小确幸……大概是下班准时踩点到楼下奶茶店买杯热拿铁。”

阿星明显愣了一下，随即兴趣来了。“奶茶？哪个牌子的？”他猛地凑近，“你平时上班都喝什么口味的？”

林晓被他一连串问题逗乐了，忍不住笑出声。“一般原味或者去冰的，看你这么有精神，要不我请你喝杯奶茶答谢？”

“可以啊！我最爱原味了！”阿星眼睛都放光，手忙脚乱地合上相机背带，“那……现在就去？”

林晓点点头，顺手把那袋快用完的笔拆开递给他。“别客气，自家人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楼，天色渐渐擦黑。阿星踩着单车，后座挂了个小黑板，上面写着“都市夜色访谈录”。风刮起他的头发，露出后颈的青色锁骨，光线一晃，像要融化似的。

“其实我本来打算去隔壁甜品店蹲点，”阿星忽然回头说，“但遇到你感觉……挺特别的。”

林晓看他后脑勺，笑了笑。她想起小时候夏夜常和奶奶躺在阳台上数星星，奶奶说每一颗都有名字，会替她照亮回家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