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泽觉得自己像块豆腐，在警车里被反复捶打。前两天，他还能伸能屈，现在却连动根手指头都费劲。原因简单，程雨死了。或者说，她“死”了。警方的鉴定是意外，撞车，血肉模糊，但heroin的检测报告让“意外”这个标签变得粘糊糊的，像是夏天甩不掉的汗渍。

“林泽，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吗？” 说话的是周明，程雨的邻居，也是第一个发现“尸体”的人。他唾沫星子横飞，脸色比刚从化工厂出来的油漆工还差。林泽当然记得，虽然他只觉得那是个普通的周六晚上。他送程雨回家，她穿着他送的小红裙，在路灯下晃了晃，像根跳跳糖，甜得发腻。然后呢？然后他就回家了，看电视，刷手机， địa ngục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
警局的空气混浊，烟味、消毒水味、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，像啥玩意儿似的缠在鼻尖。林泽盯着周明，这哥们儿之前在小区里总爱逗他，给他递烟，拍拍肩膀，今天怎么像个审判官？他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。

“你当时……没碰她吧？”周明又问。 林泽差点没喷出来。他当真了？开玩笑的吧？他连程雨手都没碰过，更别提什么分尸、抛尸了。他愣了愣，反手问：“你瞎操心啥？”

周明被噎了一下，脸色更难看了。“我是瞎操心？她吸毒，你不知道？她逼着你吸毒的时候，你怎么不说不知道？现在她死了，死得跟初恋一个样，你倒好，像个没事人！”

初恋？林泽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和程雨谈恋爱的时候，确实有个初恋叫苏曼，可惜早死在车祸里了。两人长得有点像，这点是巧合，但周明这把火，烧得林泽心里慌慌的。他猛地抬头，眼神像刀子似的刮过周明那张胖脸。

“想知道怎么死的是吧？”林泽突然说得轻巧，轻巧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查查法医报告，死因一致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，“至于我怎么知道的……你猜。”

周明被噎得说不出话。林泽嘴角勾起一丝笑，很陌生，很冷。他见过太多人想从他这里挖点什么，可惜，他除了知道程雨死得蹊跷，别的啥也不知道。程雨的心思，他早看不懂了。

林泽被放出来的时候，外面下着毛毛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