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蹲在泥地里，草鞋带子断成两截，脚趾头在泥水中拱来拱去，冰凉刺骨。但他没工夫管这个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官军营寨的方向。

那营寨比他之前遇到的所有黄巾营地都扎得牢固，灰色的营垒围着一片空地，空地上插着两面旗子，一面红一面白，红的是虎，白的是雀。林峰认得，这是朝廷嫡系何进麾下的李傕、郭汜营寨。他当初跟黄巾一路掠抢过来，正好在汜水关附近撞上这俩人的兵，吃了大亏，肋骨才断的。

“嘶……”林峰又倒吸一口凉气，伤口被雨水又浸湿了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但他不敢哼哼唧唧，现在不是装可怜的时候。他摸出怀里最后一点干粮，啃了一口就咽不下。肚子饿得咕咕叫，可身上的铜钱早就丢了，连买杯酒喝的钱都没有。

密集的官话传来，夹杂着兵器碰撞声，说明那些李傕郭汜的兵马正在点名点名。林峰赶紧往旁边一缩，身体埋进泥里，只露个半张脸。雨点噼里啪啦抽在泥地上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脸。他屏住呼吸，眼神锐利地扫过营地门口。

“张-fly（张飞）！李-广（李广）！孔明（诸葛亮）！”喊到名字的人会站出来，接受简单的盘查。林峰注意到，那些被喊出来的人，神色都有些紧张，但脸上又带着点跃跃欲试，像等着上战场。

“下一个，林峰！”一个声音突然响起，林峰浑身一激灵，差点叫出声来。他赶紧闭嘴，但心跳还是快了几拍。不是他，是另一个没躲好的老乡，也是黄巾卒子，被官军认出来了。

“拿下他！”一个校尉模样的人呵斥道，挥了挥手。几名骑兵围了上来，马蹄踏在泥地上，溅起更大的泥水。林峰看到那个老乡脸上血肉模糊，显然之前就被官军砍了好几下。

“搜！”校尉下令，几个士兵冲过来，翻遍林峰身上的破烂衣服。林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他摸了摸怀里，除了几块碎银子，还有那把砍柴刀。这刀是他从家带出来的唯一东西，削铁如泥。

“没有凶器！”一个士兵报告。校尉皱了皱眉，看了看林峰，“你是哪里来的？为黄巾做事？”

“我……我只是路过，被裹挟进来的……”林峰小声说，声音都在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