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我表舅回来，手里攥着半瓶二锅头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炕桌，半天没说话。我估摸着是又在老林子附近又遇上什么怪事了，这年头在林区打零工，没个三长两短那都算祖坟冒青烟了。他总说东北这地界儿邪性，古树、河流、老房子，哪哪都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气。

“姐，你给倒杯热水来。”表舅声音有点发颤，手里的酒瓶却纹丝不动。“这酒……喝不下去。”

我给他倒了一杯热水，他咕咚咕咚灌下去半杯，长舒一口气。“说吧，又咋了？这次……是不是又撞见那拉魂勾了？”

表舅嘿嘿笑了两声，跟个做贼心虚的孩子似的。“瞎说，啥拉魂勾啊，就是……捞上来了个东西。”他搓了搓手，眼神有点躲闪。“前两天下河捞冰排，那河冰厚得跟城墙似的，可底下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更小了，“那冰排一动一颤的，不像冰该有的样子。”

“当时咋样？我估计又是那玩意儿显灵了吧。”我噗嗤笑出声，心里却毛毛的。东北林区的传说，谁小时候没听过几段？

“当时啥样……”表舅的声调拔高了点，像是怕我不信。“那冰排上，绿油油的，还直冒泡！跟水草似的，可那水草凭什么长在冰上？表舅我这眼神，十年下来，没见过比这更邪乎的活物！”

我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。“啥玩意儿？水草？你捞上来瞅瞅？”

“瞅？我当时吓得魂都没了，背上的汗都下来了！”表舅直起腰，“可那东西已经上来了，漂在水面上，绿油油一大片，上面那些小泡泡……啧，不出来我都觉得不对劲！”

“咋整的？扔河里了？”

“扔？姐，这玩意儿邪性！”表舅摆摆手，“我他妈连碰都没敢碰一下，赶紧把它扒拉到旁边一块大冰上，然后用绳子系着，连夜就往镇上跑！那晚上……冷得呀，我跑十里地，后背都结冰了。”

“后来呢？交给谁了？”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总觉得这事没完没了。

“交给谁？”表舅苦笑一声，“我找了个警车，交警队那个王警官，他/compiler (spelling) 就是那林子长大的，听我一说，脸都白了！他让我赶紧把他拉回来，别再碰那玩意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