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临风脸黑得能滴出墨来，他手指死死攥着家法，指节发白，咬牙切齿地瞪着堂下那个歪歪扭扭坐着的丫头。那丫头小脸皱巴巴的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裙，看起来瘦得能掐出水，可那双眼睛，亮得吓人。

“你敢说我不结？”萧临风的声音抖着，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虾米，“我萧家还没娶过你这号不瘟不火的东西！老夫老妻了，你给老子滚！”

周围的宾客笑得前仰后合，这可是萧家三公子萧临风！出了名的不学无术，草包一个，没想到今天居然为了个丫头发这么大火。谁不知道，这丫头是后院刘嬷嬷捡来的，据说还是半瞎的，连话都说不利索。

沈如烟没动，就那么歪在椅子上，小拳头揪着裙角，咬着嘴唇不哭不闹，可那小眼神，像淬了毒的针，扎得萧临风心口发疼。他最怕别人这么看着他，尤其是这个没爹没娘，连个像样身份都没有的丫头。

“你……”萧临风指着沈如烟，话梗在喉咙里，“你什么意思？本公子配不上你？还是你说，本公子配不上你，本公子这是被谁下了蛊，非得娶你不可？”

沈如烟慢悠悠地抬起头，小嘴一瘪，泪珠在眼眶里转悠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叫：“我是说……本姑娘累了，想去阴凉处歇歇。”

阴凉处？萧临风差点没气歪鼻子。这丫头，故意装傻充愣是不是？他眯起眼，一把扯过她，力气大得惊人，差点把小丫头拽倒。

宾客们一阵骚动，都看着这对。一个长得像个活死人，一个长得像草原上的野马，这配对真是绝了。

“滚！”萧临风把沈如烟扔到堂下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“老娘配不上你，你滚去你的小破院里待着！你要是敢再缠着本公子……”

“啪！”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萧临风脸上。

全场静了。

众人瞠目结舌地看着那个扔了人又动手打人的人。不是别人，正是刚才被扔出去的沈如烟。她小脸涨得通红，小手微微发抖，但还是站直了身体，梗着脖子瞪着萧临风。

“你打我？”萧临风又惊又怒，他这一巴掌下去，能拍死这丫头。

“你骂我娘？”沈如烟的声音不大，但一字一句，像锥子一样扎进萧临风心里。他……他什么时候骂过他娘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