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盯着离婚协议书上那两行娟秀的字迹，脑子里嗡嗡作响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，软绵绵地瘫在沙发上。窗外的霓虹灯明明灭灭，在她眼里却和鬼火似的，晃得人眼睛生疼。

“签吧。”霍廷琛坐在她旁边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。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，发出规律的嗒嗒声，却像鼓点一样敲得林薇心慌。

她抬手，掩住唇边的颤抖。手心全是汗，那纸协议在她手里轻飘飘的，像一封宣布她死亡的请帖。前一刻她还在想怎么和他离婚，怎么开始新生活，下一秒就要眼睁睁看着自己走进坟墓。

“薇薇，别害怕。”霍廷琛突然放下手机，声音低沉地响起。林薇猛地回头，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。那双眼眸里似乎藏着什么，是算计？是迟疑？还是……一丝她看不懂的痛苦？

林薇的心猛地一揪。她想起离婚前夜，他醉得不省人事，却紧紧抓着她的手，像个孩子一样呜咽着喊“薇薇别走”。她当时只觉得恶心，觉得他虚伪，可现在……

“签吧，薇薇。”霍廷琛重复了一遍，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，“我们好好过日子不好吗？”

“好？怎么过？”林薇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，“霍总，您要的是一个妻子，还是一张床？您爱过我吗？”

这个问题像一把刀，狠狠刺进霍廷琛心里。他瞳孔骤然收缩，握着手机的手猛地用力，指节泛白。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。

“林薇！”他低喝一声，眼神里压抑着某种情绪，“你觉得我……”他没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
林薇闭上眼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。这一刻她才明白，自己从一开始就是个傻子。她以为的恨，以为的报复，到头来可能只是自欺欺人。如果当初他真的爱她，又怎么舍得让她受这份罪？

她睁开眼，抹掉眼泪，重新看向那份离婚协议。纸上的字迹仿佛活了过来，张牙舞爪地嘲讽着她。可就在这时，她看到霍廷琛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空的。

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忽然觉得，也许事情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简单。她看向霍廷琛，他的眼神很复杂，有愤怒，有疲惫，还有……一丝她不敢确定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