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唔……”薄锦砚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，动了动才发现浑身酸痛得像被十几辆卡车轮流碾过。她猛地坐起身，就听见“吱呀——”一声，头顶的房梁颤了颤，灰尘簌簌往下掉，呛得她直咳嗽。

“发展中国家欠债山区？”她口齿不清地咒骂了一句，掀开身上霉得能长毛的被子——嗯，触感凹凸不平，估计是捡来的破布条缝的。掀开一看，里头是身洗得发白、尿黄一块块的旧T恤，睡裤更是破了好几个洞。

“……”薄锦砚低头，又抬头，再低头。这要是上辈子，她得直接气晕过去。可现在……她好像没气了，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荒诞感。

“意识形态统一了吗？”她喃喃自语，挣扎着爬下木板床，双脚踩在冰凉黏腻的地板上，差点滑倒。

环顾四周，这绝对是大杂院里那种最没存在感的角落。一张缺了胳膊的旧木桌，两把掉了腿的木椅子，墙上糊着泛黄的旧报纸，窗户玻璃碎了一半，用报纸草草糊着。唯一像点样的，是墙角堆着的一个空面粉袋。

“……”薄锦砚感觉自己像个刚从垃圾堆里扒出来的人。

就在这时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个穿着蓝布褂子、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蹒跚着走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菜篮子。看到薄锦砚这副鬼样子，老太太眼睛都直了。

“慧……慧Lin？”老太太声音干涩，上下打量着她，手里的菜篮子差点掉地上。

薄锦砚嘴角抽了抽，“慧Lin”是她大哥薄德福娶的那个农村老伴，据说脑子不大灵光。她认得这位老太太，但从来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。

“大姐……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点，“你眼睛没问题吧？我是薄锦砚。”

老太太愣愣地看着她，又揉了揉自己的老花镜，“……你？你怎么穿得像个……像个乞丐？还有你这手……”

薄锦砚低头，只见自己手上全是泥，还抓着破布条，活脱脱一个要饭的。她索性扯了个破脸，故意吼道：“怎么着？我穷怎么了？总比某些人，住在高楼大厦里，穿金戴银，还嫌 mình lười biếng，没出息强吧？”

她故意把话说得难听，就想看看这位老太太的反应。果然，老太太一听这话，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圆了，手里的菜篮子也忘了拿，指着薄锦砚的鼻子，哆哆嗦嗦地骂道：“你……你这个不孝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