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这次声音不小，在寂静的驾驶座上嗡嗡作响，像是有只烦躁的虫子不停咬着。我没动，盯着前方漆黑的路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来回摩挲。凌晨两点，这种时候给我发消息，不是有急事就是想看我笑话。

我把手机甩回缝隙里，继续开车。后视镜里，路灯拉长了自己孤独的影子。这活儿干久了，连影子都懒得再管自己是黑是白。

消息的提示音挺耳熟，是我那个姓张的老主顾。他消息里没说事儿，就两个字：“黄金左手。”

我挑挑眉，这名字可听不出个所以然。黄金有价，左手有影，他倒是挺会起个噱头。不过，按规矩，能用字传的，尽量不打电话。省得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人。

车子拐进一条更暗的巷子。墙皮剥落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灰尘的味道。手机又轻轻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我直接没理会。这种时候，多半是催我。催也没用，我做事有自己的章程。

巷子尽头是个废弃的停车场。路灯坏了几个，勉强能看见几辆蒙尘的车。我熄了火，推门下车。寒风吹在脸上，带着刺骨的凉。我拢了拢衣领，动作自然，就像个彻夜加班的普通上班族。

手机放在车里，我用布盖着。不是怕被发现，只是个习惯。就像把最锋利的刀收进鞘里，总得有个样子。

巷子里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。我循声过去。是一个收废品的老头，推着个破三轮车，车斗里堆满了饮料瓶。他把瓶子卸下来，码得整整齐齐，又去往下一个地方。

我蹲在阴影里看他。老头眼力好，没发现我。他手指关节粗大，布满老茧，握着瓶子时却异常稳当。就像我这只“黄金左手”，看似平凡，却能用它办最脏的事。

老头叹了口气，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他说：“这年头，赚个辛苦钱也难啊。”

我没说话。杀戮和捡破烂，听起来八竿子打不着，但仔细想想，都是讨生活。只不过，一个流血，一个流汗。

手机又幽幽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长按的提示音。我知道张来了电话。

我操，还真是想看我笑话。

我拿出手机，接通。没开免提。电话那头传来张略显暴躁的声音：“我把钱准备好了，你到底给不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