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声音不小，在寂静的驾驶座上嗡嗡作响。我没动，盯着前方漆黑的路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来回摩挲。凌晨两点，这种时候给我发消息，不是有急事就是想看我笑话。我把手机甩回缝隙里，继续开车。

旧工业区边缘的路灯秃秃的，光晕在潮湿的地面上拖出长长的影子。我停下车，熄了火，推门下车。王哥斜倚在那棵歪脖子槐树上，火星子从他指尖的烟头里噼啪跳着，映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。他没穿外套，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贴在身上，露出晒得黝黑结实的胸口。

“来了。”王哥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，转身朝我这边走过来，脚步不紧不慢。

我跟在他身后，脚步声在空旷的厂区里显得格外刺耳。周围死寂，连虫鸣都听不见，只有风吹过废弃厂房破败的窗户，发出呜呜的呼哨声。

“什么事？”我问道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
王哥走到车边，拉开车门，头探进来：“有点麻烦。”

我皱了皱眉，这种形容词可不多见。王哥是属于那种说话简单直接的人，麻烦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，分量不轻。

“说。”我又问了一遍。

王哥从怀里摸出一台老旧的翻盖手机，屏幕在路灯下亮了一下，发出微弱的光。“昨晚的事，那个证人。”

我摸了摸下巴，昨晚的行动确实留下了一个“证人”。一个看昨晚没要紧事，径直朝我们这边走来的老头。我本来想解决掉，但王哥说，留着或许有用。现在看来，是没用了。

“怎么？”我问道。

王哥把手机递给我，屏幕上只有一个模糊的监控截图，地点是工业区旁边的一个公交站。“人消失了。”

我接过来，眯着眼看。监控拍到的画面确实模糊，只能看清是个老头，穿着灰色老头衫，背着个旧布包。时间戳是昨晚十一点半左右，正好是我们行动开始的时间。

“怎么消失的？”我问。

王哥摇摇头：“监控后面没有覆盖区域，周围没有其他监控。他就像凭空消失了。”

我把手机还给王哥，心里凉飕飕的。消失，这个字眼本身就透着一股子诡异。我本以为是件简单的活儿，现在看来，事情比我们想的要复杂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