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下去，阿哲把脸埋进枕头里，一股子旧报纸和橡胶的味道塞满鼻腔。他想起老K打电话时那张嘴，唾沫星子都快溅到电话那头了，说什么“兄弟们，都散伙好多年了，琴还是那把琴，啤酒还是那瓶啤酒，就是没那帮人”，说得他心旌都动摇了那么一下。

老K这小子，倒是一点没忘当年一起混的日子。阿哲嘴角扯了扯，想起上回聚会上老K还跟人吹嘘当年背着吉他走南闯北，结果第二天就被发现躲在酒店房间看艳情片。这货的吹牛水平，从来没让人失望过。

定睛一看，手机屏幕亮了，是老K发来的消息：“地点定了，老地方，晚上八点，别迟到啊！”

阿哲点了个对勾，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。老地方是大学附近那家小酒吧，他们曾经无数次冲上天台，对着城市霓虹瞎吼，后来乐队解散，那片天台就被封了。老K这家伙，倒是对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记得比谁都清楚。

换上常穿的那件乐队T恤，阿哲摸了摸吉他盒。琴弦好像有点锈了，得赶紧调调。他想起上次乐队重组失败，老K在台上甩下“没劲了”三个字就走的场景。那时候他觉得老K说得对，现在却有点不是滋味。

路上遇到老李，他骑着电动车，车头挂着改装过的音响，震得路人纷纷侧目。“哟，阿哲，不去捞金啊？”老李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
“去啊，顺便看看能不能捞回点当年没捞到的名声。”阿哲故作潇洒地拍了拍吉他盒。

“就你这样？当年走的时候还说什么要红遍大江南北呢。”老李边说边笑，显然还不忘找回当年被阿哲揍过的尊严。

“往事不堪回首啊。”阿哲挤挤眼，心里却想起当年老李总被老K使唤当群众的场景。老K是主唱，老李负责打鼓，他阿哲弹吉他，还有一个胖子键盘手，凑一起就成乐队了。

八点到的时候，老地方已经围聚了一帮人。老K正站在门口迎着风，唾沫横飞地跟人说着什么。阿哲推门进去，和弦声立刻响了起来，是当年他们最火的那首歌。

“阿哲！快！这儿！”老K眼尖，立刻招手。

阿哲咧嘴一笑，举起吉他走向舞台。灯光亮起，他扫了几下弦，台下立刻响起一片欢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