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下去，阿哲把脸埋进枕头里，一股子旧报纸和橡胶的味道塞满鼻腔。他想起老K打电话时那张嘴，唾沫星子都快溅到电话那头了，说什么“兄弟们，都散伙好几年了，琴还是那把琴，啤酒还是那瓶啤酒，就是没那帮人”，说得他心旌都动摇了那么一下。

摇了摇头，阿哲把枕头拍得嘭嘭响。瞎折腾啥，散伙就散伙了，谁还没点破事缠身？他点开微信，滑动屏幕，看着那些泛黄的图片和加了备注的好友，心里头更不是滋味。老K那张嘴，能把丧事都吹成喜事，要是真去了，不得把人嚎死。

凌晨两点，手机又亮了一下，是老K发来的消息：“都TM滚过来，酒吧见，九点。”

阿哲看着这行字，嘴角抽了抽。老K还挺执拗，他打字回过去：“你TM就别提那破琴了，提了我就不来。”

老K秒回：“咋地？不想当年一起瞎逼逼了？不去滚犊子。”后面还跟了个锤子表情。

阿哲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最后还是认命了。人呢，就是得认怂，不然就憋屈。他换了身衣服，对着镜子刮了刮胡子，总觉得脸上多了点成熟。

九点，酒吧门口。阿哲掐了掐自己，还真来了。门口停着几辆车，喧闹声从里面飘出来，像要把谁一口吞了。他混在人群里，拍了拍老K的肩膀。

“哟，这不是阿哲吗？几年不见，毛都长了三公分。”老K揉了揉他的脑袋，眼神里是那种久违的熟稔。

阿哲没好气地说：“毛没长三公分，你就长三岁，还特么坚持当年那破琴？”

“那是我情怀！”老K挺起胸膛，拍了拍胸口，“要不说我爷们呢？”

两人笑骂着进了酒吧。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，围着一张桌子喝酒聊天，气氛热烈。阿哲扫视一圈，找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，也看到了几个陌生的面孔。

“阿哲，你来了！”一个穿着背带裤的中年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自报家门，“我是李胖子，当年那个胖子。”

阿哲咧嘴一笑：“哟，李胖子，当年你最能吃，一顿能吃三碗面，现在还胖着吗？”

“胖是胖了点，但壮啊！”李胖子挺了挺肚子，一脸得意，“来来来，我给你满上。”

阿哲接过酒杯，一口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