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哲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字，嘴角抽了抽。老地方，老时间，他娘的，这都多少年了，他们还好意思提这个。他翻身把手机屏幕朝下压在枕头底下，嘟囔了一句：“行行行，我他妈就不信你们还能比老地方还老地方。” 手机挂掉那头，传来“嘟…嘟…”的忙音，像极了当年乐队里鼓手小杨敲鼓时急躁的节奏。阿哲掀开被子，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，城市霓虹灯在雨夜里晕染开一片片模糊的光斑，雨丝斜斜地刮在玻璃上，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一盒颜料。 当年他们仨凑一起搞乐队，就是在这条街上租的排练室，泥土地的的地板，墙角堆着几摞乐理书，空气里永远弥漫着琴油和汗水的味道。后来组建了乐队，演出、赚钱、喝醉、争吵，最后还是散了。人走茶凉，就连那破排练室都卖了，换了钱他们分了，各自散伙。老K算是头铁，这些年还时不时提着这茬。 “操……”阿哲低声骂了一句，拳头砸在窗框上，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他想起老K，想起小杨，想起那个总爱穿着破皮夹克扮酷的胖子李，想起那个总在演出结束后偷偷抹眼泪的小哲，已经结婚生子，有了自己的小家庭。 老地方，具体是哪条街他一时也想不起来，只隐约记得是条没什么人知道的小巷子。阿哲抓起车钥匙，外套往身上一件，抓包里的手机胡乱塞进口袋，点火踩油门。车流不大，雨下得正猛，把路灯照得一片惨白。他想， Eminem说“雨下得再大，也得有人去收衣服”，现在看来，老子今天就要去收个旧日情怀。 排练室就在老街尾那栋老房子后院，阿哲把车停在巷子口，深吸一口冰冷的雨气，雨水顺着他的领口灌进去，活像被人迎头浇了一瓢凉水。他甩了甩头，推门进去，一股霉味混合着灰尘扑面而来，像把时间倒回了十年前。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，几间破旧的平房，院子正中央那棵歪脖子树，被雷劈过一道口子，现在裂口里钻出几根新枝，透着一股子野蛮生长的劲头。老K应该在里面，他得去找找，不然这顿饭怕是吃不成了。 阿哲绕着院子走了一圈，平房门口大多虚掩着，偶尔传来几声狗叫，或者电视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