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老K，你他娘的到底要搞什么？三更半夜打电话把一群人从被窝里拽起来，说是给老周过六十大寿。"王磊打着哈欠，头发乱得像刚被野猫集体薅过。

"还能搞什么？老周退休了，咱们这帮兄弟多少年没正经聚过了？"电话那头传来老K带着醉意的咆哮，"琴弦都生锈了，啤酒瓶底都见光了，就是人不能散！"

挂了电话，王磊翻了个白眼，顺手抄起桌上半瓶打折的啤酒灌了下去。啤酒带着点馊味，但吹到嘴里的风还是带劲的。他想起昨天路过二手乐器行，那把贴满补丁的贝斯还在老地方孤零零地站着。

"妈的，也该整点新东西了。"他摸了摸口袋，给自己买了盒最便宜的烟。

凌晨三点，拆迁主任的老宅门口，五六个醉鬼肩并着肩走出来。夜风一吹，王磊突然发现老K站在人群最前面，头发乱得比谁都夸张，但眼睛亮得很。

"都给我站直了！"老K一屁股坐在台阶上，"当年咱们仨凑钱买第一台鼓机，老周他妈数钱数到凌晨三点！现在呢？现在他们拿着退休金去跳广场舞，咱们呢？咱们在半死不活的公司里当社畜！"

老K说着说着就开始抹眼泪，但这哥们儿抹酒不是抹茶，眼睛一红直接把身旁的啤酒喷了个人仰马翻。王磊闷声笑起来，他旁边的小张怕得缩在阴影里，那哥们儿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，倒水都能溅自己一脸。

寿宴设在城郊的老农家院，菜是土鸡蛋和刚收的玉米，但管够。老周乐得像个孩子，不断给大家夹菜，夹完自己再吃。王磊注意到他手上的玉扳指，眼神在扳指上游移了半秒，转瞬即逝。

"来来来，都别站着了，咱们乐队该登台了！"老K突然举起酒瓶，"老周当年可是德国黑森林的专业驻唱，我王磊的鼓能进全城前三，小张的键盘拿过校园乐队大赛冠军，现在呢？现在咱们连调音都不会了！"

掌声如雷，但老周吓得往后缩了缩。老K也不管，直接爬上那台摇摇欲坠的音响台，从灰色棉袄里掏出把皱巴巴的贝斯，琴弦绷得像要炸开。

"兄弟们！"老K扯着嗓子吼，"当年咱们在排练室里练到天亮，老板说我们吵死了，我们说吵死了谁养活老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