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这琢磨着呢，突然就听见旁边草丛里“窸窸窣窣”一阵响。他眼珠子一斜，伸手摸了摸腰里挂着的那把生锈的柴刀，慢悠悠爬起来，哼了一声：“是哪路神仙，在大白天捣腾啥？” 蹲下去一看，嚯，好家伙。一个裤腿磨得破洞的小屁孩，正撅着屁股，往篮子里扒拉野菜呢。那小脸通红，小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，瞅着他的时候，眼睛里直打颤。 老王头“欸”了一声，伸出两个指头比划：“小崽子，买点野菜吃，还是躲着点野猫啊？” 那孩子吓一跳，差点把手里的野菜掉地上。他抖着嗓子回话，声音细细巴巴的：“我……我……我那是看这些菜没人管，想着给饿肚子的爹弄点吃的。” 老王头乐了，嘿嘿一笑，指了指自己手里的窝窝头：“你爹比我爹强啊，我这连嚼头都没得。”他探探那孩子的手，哎呀妈呀，冻得直咧嘴。他解下自己的毡帽，往孩子脑袋上一扣：“快戴上，要不晚上这手就得冻秃噜皮。” 那孩子愣愣的，看看毡帽，又看看老王头，最后结结巴巴说了句：“谢谢……谢谢老爷爷。” 老王头摆摆手，又从破麻袋里掏出半个冷硬的黑馒头，塞给孩子：“喏，吃点东西暖暖吧。”那孩子犹豫了一下，伸手接了过去，小声说了句“谢谢”，就跑着没影了。 老王头瞅着那小跑远了的背影，咂咂嘴：“啧，命苦的孩子。是跟着穷爹，还是被人拐了跑？管他呢，反正是饿着，抓野菜也填不饱肚子。”他挠挠头，把柴刀往腰里一别，重新爬上破马车，吆喝一声，那马儿慢吞吞往前挪了两步，又停下，显然是不乐意走。 老王头没辙，只能抽出鞭子，对着马屁股就是几鞭。那马儿吃痛，终于迈开步子，朝前颠颠去了。 走了没多久，前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还夹杂着兵刃交击的声音。老王头眉头一皱，勒住缰绳：“娘的，这是那帮不长眼的又来收钱的？看来今天这往南边的路，是走不成了。”他眼睛滴溜一转，忽然眼睛一亮，低吼一声：“灰灰，这边！” 他指向左边一条狗洞似的山路，拍了拍马脖子：“跑！” 那马儿虽然有几分不听话，但也认得老王头的手势，不由自主蹭蹭朝那小道冲去。老王头心里盘算着：“管他谁跟谁，能少磕碰就少磕碰。他娘的，这世道，哪有安稳日子过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