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把那辆吱呀作响的破马车往路边一停，自己找了个大树荫底下坐下。窝窝头啃得稀烂，黏糊糊的唾沫星子差点蹭到衣服上。他咂咂嘴，摸了摸还有些涩嗓子的喉咙，心想：“他娘的，这鬼天气，连喝口水都难。”旁边那匹瘦马也耷拉着脑袋，鼻孔里喷出的气都是直的，眼神呆滞得很。

歇了大概小半个时辰，太阳终于挪了挪地方，但那股热劲儿还没散。老王头掐了掐胳膊，得，不能再待了。他拍拍马鞍，喊道：“侬乖，搬板凳喽！”那马哼唧两声，慢吞吞地站了起来， kéo 着破车往前挪。

没走多远，眼瞅见路边有个歇脚铺子。铺子不大，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子，上头写着俩字：“解乏”。门口蹲俩人就着树阴乘凉，一人抽着旱烟，一人吧嗒吧嗒嗑瓜子，瞅着他们过来，都没起身，就抬抬眼皮。

老王头勒住缰绳，抬头问道：“老大爷， binnen 有水没得？”抽旱烟的把烟锅子磕了磕，指了指铺子里：“有，有啥不成的，进来坐坐。”

老王头瞅瞅天色，心里盘算着：“进了铺子，肯定得花钱。他那破摊子，八成也赚不着几个子儿。”他摇摇头，翻身下马，拍了拍马鞍上的干草，对着那两人咧嘴一笑：“不了不了，我这是赶趟急，没工夫耗。”说着就要走。

嗑瓜子的那老头突然开了口：“等等。”他往后一仰靠在墙头，慢悠悠地问，“你这是去哪儿？”

老王头嘿嘿一笑：“老少爷们儿，这可不归我瞎打听。我啊，去前面镇上送点东西。”他指了指自己腰间的布袋，“我这东西金贵得很，弄丢了可就麻烦了。”

抽旱烟的嘿嘿乐了，把旱烟杆子往地上一杵：“送东西？那可说不定。咱们这片地界儿，最近不太平，听说有伙黑话（注：方言，指混混）在这抢路过的人。我看你年纪轻轻的，一个人带这么大个布袋，不像是送啥正经东西，倒像是……”

老王头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不露声色，哈哈一笑说：“大爷您说笑了，我这不是往南边送嘛，镇上货多，我这是走大路图个快。”他边说边往前走，但脚步却慢了半拍，心里骂骂咧咧，“娘的，这帮刁民，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抢人，看来得去找官府看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