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阿欢站在院子里发呆，檐下的风把几片飘落的桂花吹得打着旋儿往她脸上蹭。手里那块桂花糕，凉得她的手都觉得有点发僵。她想起刚才在灶房婆子手里接过的那块，炊烟还没散尽的香味呢，这会儿就剩下一嘴的凉意了。

爹爹又进去了一下午。她偷偷瞅过几次，堂屋的门缝里总透着点窸窸窣窣的人影。林氏那个笑，真是能把人给逼得心里发毛。一想到爹爹那张平日里还算温和的脸，此刻怕是又被林氏给捯饬得换了个颜色，李阿欢心里就堵得慌。

"丫头，发什么呆呢？"婆子端着一盘切好的瓜，从角门晃进来，水珠子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。

李阿欢赶紧低下头："没、没什么，看瓜呢。"她把那块凉透了的糕往旁边一搁，心里头盘算着，得赶紧想办法把这糕给藏了。一会儿爹爹要是又从堂屋出来，看见这一块，指不定又得怎么琢磨呢。

婆子没注意她的小动作，只道："今儿个风寒露重，少在院子里站。老爷那边，林娘子又越发放肆了。"她叹了口气，把瓜摆好在石桌上，"哎，这些女人，嘴上都是蜜，心里都藏着刀呢。"

李阿欢心里咯噔一下。婆子这话怎的这么难听？她偷偷抬眼瞄了婆子一眼，只见婆子正往屋里瞧，那眼神复杂得很，像是在可怜谁，又像是在等着什么。

"那个...婆子，您说...说真的？"李阿欢忍不住小声问道。

婆子回过神来，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："别让人听见。老爷自从娶了林娘子，性子就变了。前些日子收了个外室，就是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长安。林娘子肯定是知道了，不然她那小心眼儿，早该翻了脸。"她顿了顿，"可老爷现在，谁也听不进去，就爱跟林娘子腻歪。"

什么？外室？李阿欢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。她爹爹...还搞外室？这也太...太不像话了吧！脑子里瞬间嗡的一声，各种念头乱窜。她想起爹爹最近总往城里跑，说是去办事，可每次都磨蹭到半夜才回来。

婆子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，又叹了口气："丫头，你还年轻，看事情不能太钻牛角尖。老爷心里有数呢。"

李阿欢咬着下唇，半天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