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阿欢盯着堂屋紧闭的门，指尖的桂花糕都凉透了。她往院子里走了两步，脚下一个趔趄，差点被门槛绊倒。这院儿是越来越不像样了，爹爹自从娶了林氏，就变得跟丢了魂似的，天天往堂屋凑。林氏呢？听说是个精明的，嘴又甜，爹爹那点心思，她还能不知道？

阿欢自己吧，性子又软，遇事总想息事宁人。可摊上这事儿，越想躲，越躲不过。今儿一早，她偷偷在厨房蒸了些梅花糕，想着托个由头去堂屋看看爹爹，缓和缓和气氛。不想刚到门口，就听见里面传来爹爹有些沙哑的声音：“欢儿，欢儿，你娘说那件红衣……就给欢儿穿了。”

红衣？阿欢心里咯噔一下。那件红衣可是爹爹年轻时追林氏时，特意定制的，后来林氏进了门，那件衣服就一直压在箱底。如今突然提出来，是给林氏穿了，还是又给谁预备着？

她没敢敲门，悄悄退了出去，坐在廊下发呆。桂花开了，香气弥漫，可她闻着只觉得心头发堵。娘亲以前总说，她性子太软，容易吃亏。可她偏生是个实诚人，谁说好话 she 就信谁，也总想着和气生财。可这回，爹爹和林氏这对，真是让她招架不住了。

正想着，巷口传来一阵脚步声，是陈公子。阿欢眼睛一亮，赶紧起身迎了上去。陈公子比她大几岁，是邻里的年轻郎中，平日里总爱跟她在院子里玩闹。阿欢最喜欢他，因为他性子温顺，从不欺负她。

“阿欢，今日怎么在这？”陈公子笑着问，眼睛却往堂屋方向瞟了一眼。

阿欢心里咯噔一下，假装没看见，笑着说：“我这儿蒸了些梅花糕，想着给你送去尝尝。”

陈公子接过糕点，眼睛一亮：“你这手艺越发好了，比上次蒸的还香。”他闻着味儿，却没注意到阿欢脸上微变，“不过，你爹今日好像在里头？”

“嗯，娘让给他送些点心去。”阿欢敷衍着，心里却乱糟糟的。她总觉得，陈公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可又不好意思问。

陈公子点点头，又拐弯抹角问了几句她的功课，才起身离开。看着他的背影，阿欢长舒一口气，却觉得心里更沉了。青梅竹马，两不知啊。她有爹爹和林氏的麻烦，陈公子又何尝不知道些什么呢？只是，他从不点破，阿欢这颗心，也越发不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