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阿欢拿着桂花糕，站在院门口晃了晃。糕点还烫，她吮着指尖残留的甜腻，眉头却越皱越紧。爹爹新纳的林氏又来了？这还让不让人过日子了。

她家堂屋门虚掩着，隐约能听见争执声。爹爹似乎在劝，林氏那尖利的声音却像根刺，扎得人耳膜疼。“李大人，您说句话也行啊！我就买个汤婆子，凭什么不让？这屋里东西都是我添置的，您不稀罕，也不能让外人占了去！”

李阿欢把糕点往袖里一揣，蹑手蹑脚溜进堂屋。刚到廊下，就听见爹爹叹气：“我这也是为了家里和和美美的……”

“和和美美？”林氏的声音爆起来，“和和美美？您纳了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？这院里院外的，哪样不是我一手操持？现在倒好，后头又冒出个姓林的！您是官宦人家，脸面呢？”

爹爹的声音有些疲惫：“总归是一家人，少说两句……”

“一家人？”林氏笑得发狠，“您要是真把我当一家人，就该把我当主母！这汤婆子，我买定了！谁也别想抢！”

李阿欢捏紧了袖里的糕点，手指微微发颤。爹爹总是这么惯着她，可现在呢？家里像炸了锅似的，她这个做女儿的，倒成了外人。她想起自家娘亲，当年也是爹爹纳了妾室，娘亲很快就病了，最后客死在娘家。

糕点都凉了，甜味也没了。李阿欢转身往回走，脚步却有些虚浮。这院里，好像已经容不下她了。

刚走到厢房门口，就听见外面有人高声喊叫。她心头一紧，撩开门帘出去，就见林氏叉着腰站在院里，手里攥着个汤婆子，正冲着厨房嚷嚷：“张妈！你给我个面子，这汤婆子就让给我！”

张妈原本正在择菜，被她一吼，手里的菜叶子都撒了。“林姨，这汤婆子是李大人前儿刚换的，怕凉了……”

“怕凉了？”林氏冷笑一声，“我偏就要了！谁让阿欢那小丫头性子软呢？她敢不依我？”

李阿欢站在廊下，看着这个一身珠光宝气的女人，心头莫名一刺。她手里的汤婆子倒是精致得很，花纹是今年的新样式，确实是比家里那个旧的好看。可这好撒野的性子……

“爹爹，”她慢吞吞走上前，递了块糕点，“您数着，这汤婆子要不……”她想说由她送去给林氏，爹爹却摆摆手：“算了，这汤婆子又不是什么金贵东西，爹给你换了就是。